办公桌后,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的“关牧’翘着二郎腿,忽然冲着自己笑了一下,那神态仿佛是看到了一头满意的牲口。
刹那间,赫里虬只感觉口舌发麻,头皮发炸,体内气数下意识开始涌动。
只可惜他的命域还未来得及展开,姚敬城已经将脸杵到了他的眼睛前。
刀光一闪,哢嚓两声。
一双断臂抛飞而起,溅起的暖流裹挟起滴落的血珠,重新撞回了天花板上。
赫里虬仰面倒地,杀猪般的惨叫声在屋里炸开。
“沉爷,今天还真是双喜临门。”
郑沧海笑道:“他就是这家子嗣厂的“父货’,赫里虬。”
“鳞夷?”
姚敬城歪着头,一脸惊奇的打量着地上翻滚的身影,嘴角一撇:“还真他娘的不禁打。”
他伸手抓住赫里虬的头发,把那张血淋淋的脸硬生生提了起来。
沉戎从办公桌后绕了出来,拉着裤腿蹲了下来。
“把眼睛睁开。”
赫里虬此刻五官凑成一团,嘴里惨叫不断,哪里还有馀力睁眼。
沉戎见对方不给面子,便给姚敬城递了个眼神。
姚敬城心领神会,刀尖点落,直接洞穿赫里虬了大腿,手掌一拧,刀锋在肉里搅了一圈。
赫里虬的惨叫顿时又拔高几个等次,眼皮猛地掀开,泪水和鼻涕混着血一起淌,恐惧的看向面前那张熟悉的脸。
没来由的,赫里虬觉得那双眼睛肯定不属于关牧。
黑洞洞的眸子里,除了毫无半点感情可言的冷漠以外,还有一股居高临下的蔑视。
仅仅一瞬间的对视,赫里虬的心神就彻底陷入了汪洋般的无力和恐惧当中。这种感觉即使是在面对掌握着自己性命的父亲之时,也未曾有过。
“我问你答,懂吗?”
赫里虬牙齿打颤,磕磕绊绊吐出一个字:“懂.”
“名字。”
“赫里虬。”
“鳞夷?”
赫里虬喉咙一滚:“是。”
“你是怎么进的黎土?”
赫里虬眼中露出茫然,似乎没听懂对方的这个问题。
嘴唇抽动片刻后,赫里虬尝试着回答道:“我...我就出生在这里。我的父亲曾说过我的家乡在亲缘血河,但不只是我,连他都从来没有回去过。”
“看来还是个本地货。”
沉戎点了点头,视线在赫里虬的脸扫动,似乎在辨认这头畜牲的品质好坏。
“你是这家子嗣厂的“父货’?”
“对。”
“讲一讲。”
“讲...讲什么?”
赫里虬心头的茫然很快就被身后传来的寒意刺破,瞬间领会了沉戎的意思。
对方要他讲的是自己这个“父货’是怎么当的。
“子嗣..子嗣场会给我提前准备好接种的“人仓’,与我交媾。我们的交媾方式属于上道之时便会自行掌握的特殊命技,子嗣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孕育完成。”
“在子嗣出生之后,子嗣厂会对他们的资质根骨进行测试,符合条件的,再由我按照订货方的要求,来决定赐予寿数的多少。”
“你自己有多少寿数?”沉戎问道。
赫里虬老实答道:“总共一百二十年。”
“命数有多少?”
“九两。”
沉戎眉头微皱:“这两者间有什么关联?”
“我们在命数达到五两的时候,自身寿数就能增长到一百年。此后每提升一两命数,寿数就能增长五年赫里虬咽了口唾沫:“不过在不同命位,命数能够增长的寿数幅度都不一样。命位越高,寿数提升越多。”
沉戎听完了这番话,略微沉吟了片刻,忽然抬头看了眼姚敬城。
后者手中快刀当即砍下,将赫里虬的脚掌给剁下来一只。
“啊!”
赫里虬放声惨叫,身体在剧痛的刺激下想要抽搐摆动,可他的头发被姚敬城抓在手中,整个人只能象被钓离水面的鱼儿,以跪姿左摇右晃。
“我想听的实话。”
“我说的全都是实话,求您饶了我吧.”
“是实话就好,你们自己是靠什么压胜上道?”
沉戎继续发问。
仿佛刚才那一刀并不是察觉到了赫里虬话中有问题,而是随便找了个理由在发泄心头的火气。赫里虬被彻底吓破了胆子,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知道的东西全部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