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难眉头微皱。
命途中人在晋升六位之后,命域便算修筑完成,可以入主其中,写下一条闯入者需要遵循的特殊规则。此刻陈难从自己手臂上的刀口中看到了“血流不止’。
这种规则十分常见,但同时也极为适用。
特别是对叶炳欢这种屠夫而言。
“这么早把规矩露出来,是不是太心急了?”
陈难话音落地,身后那位在他中刀之时都毫无反应的哥老堂先贤忽然动作,左脚后撤一步,附身一拳狠狠砸在擂台地面之上。
拳头落地的声音不算骇人,但叶炳欢却感觉这一拳象是砸在了自己的脊背之上。
他紧绷的身体忽然开始莫名发软,体内涌动的气数更显露出平息的迹象,一身杀意退减,似没兴趣再跟陈难交手。
“我的规则叫【吞志】,滋味如何?”
陈难开口轻笑,身影随即再度粘贴。
可就在举拳的瞬间,他恍惚发现叶炳欢脸上的那股倦意,好象又淡了一分。
砰!
叶炳欢双手横刀,一根根刀线在身前拉开。在刀线交错成网的同时,有不少型状各异的物件浮现而出,就缀挂在网眼之间。
这些都是叶炳欢从五畜黑市中得来的镇物,增幅的全都是肉体和精神的防御能力,额度计算精准,将他的命数占用的一分不剩。
密实的刀网稳稳兜住了陈难的拳头,与此同时,有刀线呼啸而起,朝着那尊先贤霸身兜罩而去。陈难的命域极为特殊,本体就是这位哥老堂先贤“王夫之’。而他的规矩,自然就在“王夫之’的拳头之上。
并且似乎不存在“范围’这项概念,而是通过“王夫之’的目光来锁定对手。
叶炳欢是屠夫,不是莽夫。
一双【屠眸】从交战开始便已经开启,早已经窥破了陈难身上的这些特殊之处。
刀线横扫,每一条之上都暗含特殊刀意。
人屠命技,分禁。
你破命域,那我杀人。
陈难丝毫不顾身后的先祖,眼中只有叶炳欢,双拳宛如擂鼓,每一次轰出都是竭尽全力。
叶炳欢被这股蛮不讲理的劲力浪潮推得步步后退,身上那件源自介道命途的软甲似也吃不住这源源不断的轰击,甲片之上有裂痕缓慢扩散。
但他眼中却有精光渐渐分明。
那股缠身噬骨的鬼道诅咒正被对手一拳拳砸的粉碎!
咚!
【生斗】累积的寸劲攀升到巅峰,再次打穿了叶炳欢的刀网。
与此同时,“王夫之’的一条手臂也被【分禁】齐肩切断。
刹那间,叶炳欢被压制削弱的杀气以井喷之势爆发而出,赤红短刀“燧尾’甩出,拽出一条橘黄色的艳丽光弧。
人器命技,斩铁!
陈难眉眼间悍意炽烈,以左手指虎撞开刃口,右手重拳直奔叶炳欢的心窝。
那件介道软甲用自身彻底粉碎的代价,帮叶炳欢散去了这股足以将心脏打爆的拳劲。
叶炳欢手腕一转,燧尾刀横切对方咽喉,同时体内那多到足以让他肆意挥霍的气数也如决堤一般奔涌而出。
铮!
一片杀界刀线再度弹出,不过这次却不再只有单纯的寒光,而是拴着一把把剔骨尖刀!
人屠命技,千刀!
“来!”
陈难被千刀所指,脸上却不见半点惧意。
砰!
叶炳欢后背暴凸,口中鲜血喷涌,双脚犁着地面向后倒滑。
陈难则如同一头发狂的野兽,在纵横飞射的剔骨尖刀中埋头直撞。
嗤嗤嗤.
刀线成片掠过,一条条细密的血口几乎将陈难的全身覆满,上半身黑衣支离破碎,露出了一副落笔精湛,气魄雄浑的刺青团案。
一座高拔入云的雄峰之上,洪祖踏巅负手而立,俯瞰下方沃野千里,大江大河。
人道命器,洪祖定疆图。
洪图会每一名弟子从拜入堂口,入名大底之后,便需要以自身命数不断温养一副“洪祖图’。从最初的“行道’,到姚敬城曾经拥有过的“拜山“,再到现如今陈难身上的“定疆’
这件命器会随着堂口弟子的命位而不断提升,是最适合他们自身的专属命器。
血染江山,洪祖震怒。
江河水道留住倾泻不止的鲜血,千里沃野镇住寸寸破裂的身体。
“过瘾!”
陈难满脸狞笑,双手朝着左右猛然一分,任由手指被刀线切出森森白骨,用蛮力硬生生撕开了挡路的刀网,再度逼近到了叶炳欢的身前。
被刀线捆在原地,仅剩一条独臂的“王夫之’看着堂中弟子突进的背影,满眼都是欣赏之意,忽然抬手一拳轰向身前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