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严格来说,两人之间其实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两方不和,只因为马源是陶玄铮座下的一条忠犬,而鳌峻则是在斗给陶玄铮看。
山下御人的权术,在山上用来养狗也一样适用。
“咱们的人被调走了吗?”
“暂时还没有。”
那就还有时间.
鳌峻轻描淡写的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他的平静让曹落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眼下的形势已经再明显不过,对方虽然没有动自己这边的人,但他们的实力可是在不断增强。彼涨此消。
这时候要是再不做准备,那可就晚了。
“大哥,对面这次明显是不怀好意啊,咱们要不要”
“不用。”
什么叫不用?
曹落这下彻底懵了。
在他印象当中,鳌峻跟马源那个靠着吹捧上位的废物可不是一类人,是靠着自己一刀一枪才打出今天的地位。
这样一个杀伐果决的人,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优柔寡断?
“对了,你现在立刻进城一趟。”
鳌峻吩咐道:“我在五畜黑市内定了一批快枪,你带人去把货取了,存在老地方。记住,动作一定要稳,要慢。这次的买家不是一般人,所以不能有任何闪失,明白吗?”
倒腾枪械的生意,曹落之前已经帮鳌峻操持过很多次了。
因此并没有多想其他,只是不理解都到了这种时候了,自己大哥怎么还在想着赚钱?
“大哥,钱什么时候都能赚,但是命。.”
鳌峻眼神一冷:“怎么,是不是我现在说话已经不管用了?”
曹落闻言顿时一凛,不敢再说话,在心头长叹一声后,跺脚离开。
等曹落离开之后,鳌峻挥手屏退门口站岗的手下。
偌大的厅堂内,只留下他一个人。
鳌峻抬头扫了四周一眼,接着转身去打了一桶水进来。
接着这位面容粗犷,气质横野的绿林汉子,竟挽起了袖子,亲自动手擦拭起屋内的桌椅来。这一幕要是放在走犬山外,恐怕被让人惊掉下巴,嘲笑一声原来走犬山的二当家居然是娘们转世。可熟悉鳌峻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坚持了多年的习惯。
在绿林会混,谁也不能保证自己每天睁开眼都能看到天上的太阳。
所以匪山上性情扭曲暴戾者,彼彼皆是。
赌博、比斗、耍妓、凌虐人质..
这既是他们维持自己凶狠形象的方式,也是舒缓心中压力的渠道。
而鳌峻则不同,他在擦拭桌椅过程中,最能平静自己起伏的心绪。
谢凤朝要的不是炸死陶玄铮,这一点鳌峻很清楚。
而且除非是把这颗雷直接塞进陶玄铮的裤裆里,否则也不可能要得了对方的命。
所以谢凤朝需要的只是让走犬山乱起来,为他斩首陶玄铮创造一个机会。
匪山是强者为王的地方,大当家在山上就是压阵的旗。
因此别说是旗帜被人砍倒,哪怕是旗面沾了点血,那再强的匪山都会立刻分崩离析。
“曹落是个聪明人,对自己后面重新立柜开山还有用处。至于其他人..就听天由命吧。”鳌峻仔细擦拭着自己平日间最是喜爱的一把雕龙大椅,口中念念有词。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队全副武装的匪徒在门口站定,领头之人朗声开口。
“二当家,大当家请您去一趟忠义厅,说是有要事找您商量。”
终于来了。
鳌峻站起身来,将手中的抹布随手丢进桶中。
而此前套在他右手食指上的一枚金戒指,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
“走吧。”
走犬山,忠义厅。
陶玄铮拄着拐杖坐在主位上,脸上的皱纹如同刀刻,眼神却锋利如旧。
马源站在一旁,沉声禀报:“大当家,猛龙山来人了,问我们什么时候给钱。”
“钱?”
陶玄铮眉头微皱:“增挂派不是已经给过了吗?他们还要什么钱?”
“他们说一码归一码,增挂派给了,那是增挂派的事情,我们走犬山也得给。”
“嗬。”
陶玄铮冷笑一声:“这是抢到老夫的头上来了啊,他们要多少?”
“一颗人头三十两,杀了多少人,就给多少钱。除此之外,还要把我们下面的山头拿一座出来,让他们铲平。”
“这是摆明了趁火打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