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发现眼前之人的眉眼有几分熟悉。
不需要他深思回忆,一个名字便突然闯进了他的心头。
“沉.沉戎?!”
这一声惊呼的音量并不大,但却象在大堂内丢下了一颗炸弹。
刹那间,所有人手上和嘴上的动作都停了,几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沉戎身上。
那些目光千奇百怪,有震惊,有诧异,也有疑惑,还有一丝掩不住的.贪婪。
这世上居然还有人会自投罗网?
他是不是仗着红花会酒店内有不准动手的规矩,所以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一时间朔风酒店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沉戎却对这一切视若无睹,将手中那把还在滴水的雨伞塞进了侍者的怀中。
后者浑身僵硬,两眼瞪大,一动不敢动。
伞尖还滴着水,一滴滴砸在他光亮的皮鞋上,晕出一团水渍。
沉戎径直走向位于大堂东侧的休息区,坐进一张宽敞的沙发,双臂展开压着沙发背,缓缓翘起了二郎腿,姿态嚣张得无以复加。
他抬起眼,一双异色的眸子从左扫到右。
视线相撞,这些平日间胆大心硬的杀手竟感觉象是直面天敌,喉咙发紧,心头发颤,下意识挪开了眼睛“哼。”
不屑的冷哼回荡在大堂内,每个人都感觉脸上火辣辣发疼,却无人敢发出半点不满的声响。沉戎似也知道他们无胆造次,竟自顾自闭上了眼睛,在这个杀手窝里假寐了起来。
沉闷的气氛压得人呼吸不畅,只有角落里一口自鸣钟不受影响,钟摆照常摆动,替众人失速的心跳找回节奏。
哒哒哒
皮鞋敲打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格外清脆,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朝着沉戎所在的地方靠近。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西装,长相英俊,甚至还带着几分不该在这里出现的书卷气。他在沉戎对面的沙发坐下,微微一笑。
“沉先生?”
沉戎睁开眼睛,语气随意:“你是?”
“鄙人高湛。”男人脸上笑意不变,“是这家朔风酒店的东家。”
红花会高湛,等级“血沾杆’。
沉戎故作恍然:“原来是高老板啊,你有什么事吗?”
面对反客为主的沉戎,高湛不以为意的笑了笑,直接开门见山。
“红花会的酒店只为会员服务,不接待外人。所以”
高湛抬手指向大门方向:“请。”
铮!
一把献首刀从沉戎手中飞出,“咄’的一声钉在了两人中间的茶几上。
“谁是外人?”
沉戎笑着反问。
高湛却根本不去看那把刀一眼,缓缓放下手,按在大腿上,昂首脾睨着沉戎。
“我说你是,你就是。”
视线相对,两人都没有再多说一句。
但旁人却都感觉到了那股冰冷的杀气,转瞬间席卷整个大堂,象是有快刀架在了他们的脖颈上。高湛能在正冠县这种正南道四环内核大县开办酒店,自然不是寻常人物。
虽然他们都没看见过高湛出手,但“血沾杆’这三个字,便代表高湛至少也是六位命途。
沉戎哪儿来的胆子,居然敢来朔风酒店挑衅高湛?
在这些杀手的眼中,沉戎此举无异于是找死。
可高湛此刻的脸色却有些难看。
他竞从沉戎的身上感觉到了一股真实不虚的威胁感,仿佛坐在自己对面的,也是一位成名多年的六位高手。
“怎么可能?”
高湛内心骤然翻起惊涛骇浪。
以他的身份,自然知晓昨天深夜在正冠县内发生了什么。
甚至沉戎从五畜黑市常乐游的手上拿到了一批玄坛脉丹元的消息,就是从他手上卖出去的。他不信沉戎能靠那区区几百两的丹元,就把毛道命途推上了六位。
若真能这么简单,毛道那群畜生早就南下了,怎么可能会窝在正北道上忍饥挨饿,喝风饮雪?“但他要不是六位,这威胁感又是从何而来?他又怎么敢来自己的地盘放肆?!”
电光火石间,高湛脑中闪过无数念头。
“蔡山长如果有事情要吩咐,来个电话就行,我自会亲自上山听吩咐。”
高湛率先打破对峙,眼中冷意一收,微笑道:“何必派人来跑一趟?”
他这句话说的很聪明,既是在用蔡循的名字敲打沉戎,警告他不要太嚣张,同时又给自己找了个完美的台阶下。
沉戎自然一眼便看透他的心思,不过这次,他可没兴趣给台阶。
“这里没有蔡山长的事情。”沉戎淡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