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的盯着鳌峻。
鳌峻脸上表情飞速变换,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你知不知道这东西要是炸了,走犬山得死多少人?”
“我知道。”
“要是消息走漏,绿林会任何一座山头都不会放过我。”
“我知道。”
雌黄楼明亮的灯光将谢凤朝脸上的疲倦照的分毫毕现,他下上长出一圈青黑的胡茬,眼底血丝分明,却没有半点迟疑和尤豫。
“这就是我要的。”
鳌峻冷笑了一声:“那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因为就算你不做,你也活不了多久。”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想吓唬我,你还太嫩了一点。”
“陶玄铮铲了凤鸣山,是给我看的,也是给你看的。”
谢凤朝此话一出,鳌峻的拳头下意识收紧,骨节发白,捏的“哢哢’作响。
“绿林会上的山头本就没有主人,谁的拳头大,谁就是大当家。陶玄铮老了,却依旧占着位置不愿意放手,所以他得立威,得告诉所有人,得罪他是个什么下场。”
谢凤朝语气依旧不急不缓:“而你这个二当家,这几年出尽了风头。这功高盖主的道理,难道你不懂?”
这句话戳中了鳌峻的命门。
这几年随着陶玄铮日渐苍老,对走犬山的掌控日益松散,下面人心浮动,有不少人已经提前向鳌峻表明了忠心。
甚至其他匪山上门拜山,也开始先跟他打招呼,有意无意的忽略了陶玄铮。
如此情况之下,鳌峻自然也起了其他的心思,开始刻意提拔自己的心腹,甚至率众砸了几座难啃的硬窑,提高自己在群匪之中的声望。
这些动作自然逃不过陶玄铮的眼睛。
但是他却一直没有任何表示,甚至对外放话有心让位给鳌峻。
不过鳌峻也不是傻子,自然不可能轻易相信陶玄铮。
毕竟绿林横门可从来没有“禅让’这种说法,头狼衰弱的唯一下场,就是被逐出狼群。
所以他今天才会来见谢凤朝。
鳌峻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我跟老陶,可是斩过鸡头,烧过黄纸,在祖师爷面前发下毒誓的兄弟..”“我没钱给你加,你要是觉得走犬山大当家的位置还不够,你现在就可以走。”
谢凤朝语气冷硬:“不过我可以答应你,如果这次我没死,以后谁敢挡你上位,我就杀谁。”空气骤然一凝。
鳌峻盯着谢凤朝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丝的虚张声势。
只可惜,除了压抑到了极致的杀气之外,其他的什么都没看到。
“你的要求我可以答应,但你真有这个能耐杀了他?山是死的,人可是活的。”
鳌峻说道:“你别忘了,他可是六位.”
“那是我的事情,你只需要回答我一句话,做还是不做。”
身为走犬山的二当家,鳌峻什么时候被人用这种语气逼过?
可这次他心头不止没有半点恼火,反而忍不住笑了起来。
“做,为什么不做?”
鳌峻低声道:“不过谢兄弟,干出这种事情,如果输了,我还可能有一丝逃命机会,但你在正南道可就真的没有任何立足之地了”
谢凤朝看着他。
“我的山都没了,还在哪里立足?”
这句话象是一颗定心丸,彻底打消了鳌峻心头最后一丝顾虑。
他端起酒碗,一口喝干,重重放在桌上。
“什么时候动手?”
“今天晚上。”
谢凤朝说道:“你让山开口,我让人低头。”
“好,等我干完了活儿,会给你消息。”
鳌峻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句,起身离开。
谢凤朝则独自坐了一会儿,直到雌黄楼内又换了一拨客人,才终于缓缓站起身来。
走出大门之时,他突然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天空。
淅淅沥沥的雨点在此刻飘落,打在他的脸上。
刚刚停息了一天的夜雨,又下了起来。
“杀人偿命,不死不休。”
谢凤朝低声自语了一句,声音几乎被风吞没。
“陶玄铮,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