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歌的话音刚落,一阵刺骨的寒风卷过废墟。
那些正准备冲上去拼命的死士营老兵,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谢长风握着战刀的手心渗出一层细汗,刀刃微微发颤。
他转头看向那个浑身插满黑色管线的老道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楚家不外传的绝学,这半机械怪物怎么会用。
老道士安静地站在原地,破败的道袍在风中翻飞。
他那双空洞的眼眶里,红色的数据流飞速闪烁,似乎在进行某种面部特征的比对。
“滴。”
一声轻微的电子合成音从老道士的胸腔里传出。
“生物特征库匹配完成。目标确认,楚氏第三十七代血脉。”
老道士缓缓抬起头,机械颈椎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他看着楚清歌,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就像是一个在宣读用户协议的推销员。
“我是楚正阳。楚氏第七代家主。”
全场死寂。
谢长风咽了口唾沫,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
楚正阳。
只要是江南省练武的人,都不可能没听过这个名字。
五百年前,那位惊才绝艳的枪道大宗师。
地方志上记载,他在一个雷雨夜突破武神境,破碎虚空,飞升上界。
那是整个楚家,乃至整个江南武道界供奉了五百年的神明。
现在,这个神明被人挖空了内脏,插上了电缆,变成了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保安。
“原来是老祖宗啊。”
陆离蹲在十米高的脚手架上,手里抛着一把沉重的工业扳手。
他看着底下那个半人半铁的老道士,随口吐出一片瓜子壳。
“这飞升的待遇也不怎么样嘛。”
陆离语气慵懒,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戏谑。
“搞了半天,破碎虚空就是被系统强行打包,上传到了云端网盘里。”
“然后清空记忆,发配下来当个免费的杀毒软件。”
这番市井气十足的刻薄话,把老兵们心里的那点神圣感砸得粉碎。
楚正阳没有理会脚手架上的陆离。
他眼底的红光锁定在楚清歌身上,往前迈出一步。
“血脉后裔。放下武器。”
“旧时代的肉体充满了冗余和疾病。接受主机的净化,回归绝对理智的数据序列,才是生命最终的归宿。”
他抬起那只覆盖着液态金属的右臂,摆出了一个标准的枪法起手式。
即便是赤手空拳,那股历经岁月沉淀的宗师气场,依然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用的游龙枪法,是我在一千两百个日夜里推演出来的。”
楚正阳的声音毫无波澜。
“你的每一个发力习惯,每一次肌肉收缩的延迟,都在我的数据库里。你赢不了我。”
谢长风咬紧了牙关,提着刀走到楚清歌身侧。
“统帅,别听这铁疙瘩放屁。他早就不是人,只是一段被人操纵的代码。”
老兵们纷纷握紧射钉枪,准备用人海战术堆死这个老古董。
楚清歌没有说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微微发抖的虎口。
刚才那一记贴山靠,撞得她气血翻涌,连内脏都隐隐作痛。
面对一个了解自己所有底牌、且拥有钢铁之躯的先祖,这确实是一个解不开的死局。
但女武神的眼底,没有半分晚辈面对长辈的怯懦。
更没有那种狗血剧里认亲的泪眼婆娑。
楚清歌缓缓站直身子,握紧了那杆带有蓝色电路纹理的冰霜长枪。
她抬起手背,蹭掉嘴角的血丝。
动作干脆,透着一股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冷血。
“楚家的荣耀,是一刀一枪在战场上杀出来的。”
楚清歌枪尖斜指地面,冷冷地看着那个插满管子的老道士。
“不是靠跪在地上给一台电脑当狗换来的。”
她深吸一口冷空气,脚下的碎石被踩出细密的裂纹。
“五百年前的旧物,就该安安静静地躺在宗祠的牌位里。”
“既然你非要爬出来诈尸,那我就替楚家的列祖列宗,清理门户。”
话音落下的瞬间,楚清歌动了。
她没有丝毫保留,纯粹的肉体爆发力将速度推到了极致。
长枪化作一道冷冽的银蓝色闪电,直取楚正阳的咽喉。
枪尖上的热能吸收模块瞬间启动,周围空气里的水分凝结成锋利的冰霜。
“愚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