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他指的方向,陆离微微眯起了桃花眼。
光罩外的漆黑天穹上,那些剥落的黑色物质并没有坠落到底。
它们在半空中诡异地悬停、重组。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电流嘶鸣,满天碎屑拼凑成了一排大得离谱的机械矩阵投影。
冷冰冰的合成音,没有半点人情味。
直接在整个江南省城的上空来回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江南异端,抗拒圣光。即刻切断一切物理维生通道,肃清倒计时开始。”
这句话刚播报完,投影就在半空中溃散成一片雪花噪点。
但这绝不是一句空洞的威胁。
“噗嗤。”
学府后厨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管道抽吸声。
老赵顾不上害怕,瘸着腿跑过去,一把拧开洗菜池的水龙头。
水龙头里干咳了两声,吐出几口浑浊发臭的黄泥水。
接着就只剩下空洞的气流声。
滴水不剩。
谢长风提着战刀,脸色铁青地从大门外跑了回来。
他胸口剧烈起伏,军靴上全是烂泥。
“统帅,出事了。”
谢长风停在楚清歌面前,声音透着一丝疲惫。
“城外的兄弟报信,通往江南省的所有物资轨道,被高能激光从天上直接熔断了。”
“连地底下的主水脉,都被京城落下的重型物理闸门死死焊死了。”
周围的将领们听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断粮,断水。
这是最古老、也最恶毒的围城战术。
没有了灵气,三十万大军和城里的几千万老百姓,全都是需要喝水吃饭的肉体凡胎。
饿上三天还能扛,可要是不喝水,防线很快就会变成一座死城。
恐慌的情绪,开始在士兵们的眼中悄然蔓延。
楚清歌没有说话。
她解下腰间的军用水壶,轻轻晃了晃。
里面只有半壶不到的温水,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传我军令。”
楚清歌转过头,清冷的桃花眼扫过在场的高层,语气不容置疑。
“即刻起,全城实行最高级别的军事化配给。”
“封存所有地下蓄水池和超市库存。每天每人只发定量的救命水,违令抢水者,斩。”
将领们纷纷领命,准备下去布置镇压可能出现的暴乱。
就在这愁云惨淡的当口。
旁边突然传来一阵金属敲击的叮当声。
陆离端着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破搪瓷茶缸,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他把茶缸倒过来扣了扣,连一滴水都没倒出来。
“老板,你这军管令下得倒是挺干脆。”
陆离拿着茶缸,满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但这点存水,我炖排骨汤都不够用啊。总不能让我拿泥巴给你熬汤吧。”
楚清歌看了他一眼,眉头微蹙。
这都火烧眉毛了,他怎么还满脑子都是做饭。
“忍两天。”楚清歌声音放柔了一点,“等我想办法打通一条出去的路。”
“等你们打出去,黄花菜都凉了。”
陆离把茶缸夹在胳膊底下,趿拉着人字拖,转身就往学府的后山走。
“赵叔,带上几个力气大的兄弟,跟我走一趟。”
老赵一头雾水,但还是赶紧招呼了十几个老兵跟上。
“小陆,咱们去哪啊?水站全被锁死了。”
“去打水。”
陆离头也不回。
一行人绕过坍塌的教学楼,来到了学府后方的人工湖。
这里早就干涸了。
湖底的淤泥龟裂成一块块硬邦邦的土块,散发着阵阵腥臭味。
而在人工湖的正中央,就是之前那个深渊秘境塌陷后留下的巨大地裂。
黑漆漆的裂缝像是一张巨兽的嘴,深不见底。
陆离走到裂缝边缘,探头往下看了看。
“京城那帮在办公室里吹空调的政客,以为切了地表水脉就能困死我们。”
他指着脚底下的无底深渊,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他们根本不懂服务器的散热原理。”
谢长风带着一队巡逻兵刚好跟过来,听得满头雾水。
“陆导师,这跟散热有什么关系?”
“深渊那台初代主机,运转了上万年。”
陆离转过身,随手捡起一块石头扔进裂缝里。
石头落下去,半天听不到回音。
“那么庞大的数据推演,产生的废热能把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