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千山胸口的反应堆发出沉闷的轰鸣。
那道被称为“圣光”的微波射线,带着气化一切的高温直扑陆离面门。
路面残存的几根钢筋,在光芒的边缘瞬间被烤得通红变软。
躲在沙袋后的老赵吓得闭上了独眼。
谢长风下意识握紧了没有罡气的战刀,手心里捏出了一把冷汗。
楚清歌却连长枪都没抬。
她只是静静看着前方那个穿着军大衣的背影,眼神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陆离嘴角勾起的那抹坏笑还没散去。
他戴着黄色小鸭子橡胶手套的双手,端稳了那个装满泔水的铁盆。
盆里是老赵刚洗完大白菜的脏水。
里面还被陆离特意倒了整整半袋子没化开的粗盐,水面上飘着几片烂菜叶。
“走你。”
陆离腰部发力,双臂猛地往前一扬。
满满一盆又咸又脏的洗碗水,在半空中泼出了一道不优雅的抛物线。
不偏不倚,迎面撞上了那道毁灭性的白光。
没有震耳欲聋的对波轰鸣。
也没有罡气碰撞的绚丽光影。
水幕接触到高频微波的那个瞬间,半空中发出了一阵刺耳的“滋啦”声。
就像是冷水倒进了滚烫的热油锅里。
白光原本是由高频电磁波聚合而成的能量束。
当它遇到这盆高浓度的盐水时,里面的钠离子和氯离子被微波瞬间激发。
开始了肉眼无法捕捉的疯狂高速运动。
水分在千分之一秒内被煮沸汽化。
但那些活跃的盐分离子,却在微波的磁场里形成了一条完美的强导电通路。
白光原本笔直的轨迹,被这片盐水网强行捕获。
紧接着,陆离顺势把那个不锈钢铁盆也砸了出去。
铁盆在半空中充当了最直接的金属反射板。
能量逆流了。
那股足以融化钢铁的微波能量,顺着水柱和离子通道,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卷而回。
直接顺着虚空砸向了源头。
徐千山脸上的狂热还没来得及褪去。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发射的“圣光”,带着一团绿油油的烂菜叶,倒灌进了他胸口敞开的反应堆里。
“这不可……”
徐千山喉咙里挤出半句沙哑的电子音。
话音未落,他胸前那个镶嵌着精密元器件的反应堆,直接传出了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一大串密集的电火花。
蓝色的电弧顺着他的机械颈椎,一路狂飙到他的后脑勺。
徐千山高大的半机械身躯,猛地僵直在原地。
他仅存的那只左眼向外凸起。
机械右眼里的红外线扫描灯疯狂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
浓烈的黑烟从他的胸膛里喷涌而出。
伴随着一股刺鼻的电线烧焦和塑料融化的臭味。
这位曾经名震天下、如今高高在上的机械神教先锋。
就像个短路的破旧电风扇,站在江南学府的大门外,开始了控制不住的剧烈抽搐。
他仅剩的那条血肉左腿,根本支撑不住沉重的机械身躯。
膝盖一软,重重地砸在泥泞的马路上。
四肢还在无意识地抖动,嘴里吐着带着焦糊味的白沫。
跟着徐千山一起来的那队战车兵,全都傻眼了。
他们坐在履带装甲车里,端着枪的手僵在半空。
脑子里一片空白。
自家的钦差大人,能融化钢铁的真神使者。
就这么被一盆洗碗水给秒了。
陆离慢吞吞地把那副印着小鸭子的橡胶手套褪了下来。
他甩了甩手套边缘沾着的脏水,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冒烟的徐千山。
“微波炉里不能放金属和高浓度盐水。”
陆离把手套塞回大衣口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场挑白菜。
“这是最基本的厨房常识。你们搞邪教之前,都不做安全培训的吗。”
周围的老兵们咽了口唾沫,看陆离的眼神越发敬畏。
谁能想到,称霸旧时代的老牌武宗,死在了一盆泔水上。
谢长风最先反应过来。
他一脚踢开挡路的沙袋,提着没有罡气的战刀,带着几个如狼似虎的死士营老兵冲了上去。
“都给我绑了,一个也别放跑。”
谢长风用刀背狠狠砸在一个试图反抗的战车兵头盔上。
失去了徐千山这个主心骨,剩下的狂信徒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面对一群在死人堆里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