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情绪。
它只是在执行一段写好的底层代码。
那道冰冷的判决落下后,江南省上空的灰色云层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刺目的纯白色光环。
光环大得不可思议。
它的边缘延伸到了地平线的尽头,把整个江南省的地界严严实实地圈在里面。
光环开始下坠。
平稳,缓慢,却带着让人无处可逃的窒息感。
远处。
江南省城最高的那座双子塔建筑,塔尖最先碰到了白光。
没有建筑倒塌的轰鸣声,也没有漫天飞舞的碎石。
双子塔的尖端就像是掉进了一盆无色的强酸溶剂里。
接触到白光的钢筋和玻璃,瞬间变成了黑白相间的马赛克方块。
随后,无声无息地化作白色的虚无。
它不是在被摧毁,而是在被“擦除”。
就像是画图软件里的橡皮擦,生生抹去了这栋大楼在世界上的物理建模。
楚清歌捏碎了手里的那把瓜子。
瓜子仁混合着木屑掉在地上。
她看着远处那片迅速变成空白的城区,眼底的瞳孔剧烈收缩。
这种不讲理的抹杀方式,彻底击碎了人类对战争的认知。
你拿刀砍不到它,用火烧不到它。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一组被删除的数据。
学府围墙边。
老赵死死抱着那台柴油发电机,粗糙的老脸上蹭满了黑色的机油。
发电机正在发出濒死的嘶吼。
“小陆,机器要炸了。”
老赵的声音抖得厉害,指着地上的粗铜线。
铜线早就变得通红。
表面的绝缘胶皮受不了高温,融化成一滴滴黑色的粘液,滴在泥土里。
陆离布置的这个简易局域网光罩,在白光压迫下,正被挤压得严重变形。
原本灰蓝色的护罩,现在薄得像一层肥皂泡,表面布满了蜘蛛网一样的裂纹。
随时都会破裂。
风清扬靠在残破的石狮子上,面如死灰。
“撤吧,撤到地下防空洞去。”
这位大宗师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只能无奈地摆了摆手。
“没用的。”
陆离站在风口,把兜里最后一点瓜子壳扔进风里。
“物理格式化是无视地形的。就算你钻到地心,只要在它的清理坐标里,一样会被清空硬盘。”
他掏出那台二手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已经彻底黑了,连开机画面都弹不出来。
普通的电子设备,根本承受不住这么强的高维磁场干扰。
“系统,我现在的算力能扛住这波刷新吗?”
陆离在脑海里低声发问。
【算力严重不足,无法建立逆向覆盖通道。】
【本地缓存已被锁定。】
【需要行星级能量源作为中继节点,方可强行夺取控制权。】
陆离皱起眉头。
几台破柴油发电机,确实带不动重启世界的超级程序。
他需要一个超级充电宝。
陆离转过头,视线越过慌乱的将士,锁定了学府后方的那片废墟。
那里是深渊秘境的地下入口。
之前拆毁那头特洛伊机甲时,军方从地底挖出了一颗庞大的初代能量核心。
那玩意儿辐射太强,一直被扔在核心机房的铅皮箱子里,没人敢碰。
“老板,走。”
陆离一把抓住楚清歌的手腕,转身就往后山方向跑。
楚清歌被他拉得一个踉跄,紧紧跟上他的步伐。
“去哪?”
“去地下机房拔网线。”
陆离头也不回,脚下的蓝色人字拖踩得啪啪响。
“这外网咱们不蹭了,自己建基站。”
两人逆着撤退的人流,一路狂奔。
头顶的白光已经压到了学府上空不到百米的地方。
最高的钟楼尖顶无声消散。
地下核心机房的合金防爆门紧紧闭着。
陆离一脚踹在门锁上。
没有罡气加持,纯粹的物理肉身力量也把门锁踹得变了形。
他双手扒住门缝,用力向两边一扯。
一股强烈的刺痛感瞬间扑面而来。
空气里满是臭氧的焦糊味,连呼吸都觉得肺里在燃烧。
机房中央的半空中,悬浮着一颗磨盘大小的暗红色核心。
它就像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表面游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