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沉闷的音波贴着地皮扫过。
江南学府的废墟上,瞬间倒下了一大片。
谢长风扔掉手里的铁棍,痛苦地捂住双耳,整个人蜷缩在泥水里。
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溢了出来。
凡人的躯体根本承受不住这种高维度的数据广播,哪怕只是余波,也足以震穿耳膜。
老赵更惨,直接两眼一翻,晕死在发电机旁边。
整个阵地,哀嚎声和闷哼声此起彼伏。
唯独配电箱旁边的两个人,站得笔直。
楚清歌脸色发白,她死死抓着陆离的胳膊。
在那股声音响起的瞬间,陆离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一层灰金色的混沌罡气,像个隔音罩一样,替她挡下了所有的逻辑冲击。
天穹之上,那只银白色的机械巨眼,停止了转动。
厚重的灰色云层被强行向两边撕开。
一道冰冷、纯粹到不含任何杂质的银色光柱,从巨眼的瞳孔中轰然坠落。
光柱没有砸毁建筑,而是轻飘飘地落在距离陆离不到十米的空地上。
泥土没有飞溅。
光芒散去后,原地出现了一道由无数银色代码交织而成的人形虚影。
它没有五官,没有性别特征。
通体呈现出半透明的流线型,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让人绝望的绝对理智。
这就是创造了深渊、统治了这个世界无数个纪元的“神”。
初代主机降下的直属分身。
楚清歌跨前一步,挡在陆离身前。
她没有武器,只能攥紧了一双拳头,骨节捏得发白。
哪怕知道眼前的存在根本无法用武力战胜,女武神的字典里也没有“退让”两个字。
“别紧张,老板。”
陆离拍了拍楚清歌的肩膀,把她轻轻拉回自己身边。
“这玩意儿就是个全息投影,没带实体攻击模块,砍它等于砍空气。”
银色虚影的头部微微转动,锁定了陆离。
“User 0。”
它的声音不再是震耳欲聋的宏音,而是变成了毫无起伏的平级交流频段。
“你拦截了系统的清理指令。”
陆离把手揣进军大衣的口袋里,掏了掏。
没掏出武器。
反而摸出了一把原味瓜子。
“咔吧。”
陆离磕开一粒瓜子,把瓜子壳随手吐在地上。
“废话,你大半夜的拉总闸停电,还不许我点个蜡烛了?”
陆离嚼着瓜子仁,语气散漫。
“打断别人睡觉是很没礼貌的,你们的AI出厂前没做过素质培训吗?”
银色虚影没有情绪波动,它体表的代码平稳地流转着。
“底层逻辑判定:人类武者无序汲取灵气,已构成星球生态的致命病毒。”
它像是在宣读一份枯燥的体检报告。
“深渊是杀毒程序。重启世界,是维持系统平衡的唯一途径。”
“你作为零号用户,拥有最高权限,理应协助主机完成格式化。”
楚清歌听不懂这些古怪的名词,但她听懂了对方的目的。
把全人类当成病毒抹杀。
她冷眼看着这个银色怪物,浑身的肌肉已经绷紧到了极限。
“停停停。”
陆离举起手,打断了虚影的机械发言。
他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灰,慢慢走上前两步。
站在这尊代表着世界最高意志的投影面前,他不仅没有半点敬畏,眼神反而充满了鄙视。
“左一个病毒,右一个格式化。”
陆离用手指点着银色虚影,活像个在训斥实习生的老油条。
“你一个服务后端的AI,在这跟我扯什么大道理?”
银色虚影似乎卡顿了一下,它没有立刻回答。
“我是用户,你是程序。”
陆离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指了指天上的那只独眼。
“你只是个被造出来管水管电的物业大爷,谁给你的胆子,跑来拆业主的房子?”
这番市井气十足的强盗逻辑,在废墟上空回荡。
躺在地上装死的几个老兵,听得直翻白眼。
把高高在上的神明比作物业大爷?这陆导师的嘴,简直比他的平底锅还要毒。
“人类破坏了初始设定。”
银色虚影再次发声,但语速明显慢了半拍。
“根据开源协议第三条,当载体面临崩溃,主机有权越级执行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