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滞在街角的上千台银色机械体,仿佛接收到了某种统一的局域网指令。
它们齐刷刷地转过平滑的无脸面罩,死死盯住了江南学府的大门。
没有喊杀声,也没有战前动员。
这群杀毒软件迈开修长的金属双腿,像一片涌动的银色潮水,悄无声息地漫过了街道废墟。
直奔学府那摇摇欲坠的青铜大门而来。
战壕后方,谢长风咽了一口苦涩的唾沫。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把已经没有一丝罡气萦绕的精钢战刀。
刀刃上还有几个缺口,现在它就是一块沉重的废铁。
“兄弟们,没退路了。”
谢长风扯下沾满泥污的军帽,随手扔在地上。
他双手握紧刀柄,目光透着一股化不开的死志。
“咱们这辈子砍过魔兽,杀过叛贼,还没砍过这种高维度的铁王八。今天算开洋荤了,准备肉搏。”
老兵们默默地捡起地上的长矛和铁棍。
他们肩并肩排成人墙,挡在楚清歌和陆离身前。
就在这悲壮得快要让人落泪的当口。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响。
学府门房旁边的一个废弃工具库铁门,被人从里面一脚踹飞。
门板砸在地上,荡起一片灰尘。
陆离拖着两个硕大的军用木箱,从库房里走了出来。
他把木箱重重地砸在谢长风脚边,累得直喘气。
“我说老谢,你们这帮练武的脑子是不是只有一根筋。”
陆离嫌弃地看着他们手里的冷兵器,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人家那是高维合金外壳,你拿把破铁刀去砍,除了给自己震出个骨折,还能有什么用。”
谢长风愣住了。
他看着陆离一脚踢开木箱的盖子,露出了里面一堆奇形怪状的玩意儿。
那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也不是枪炮。
而是一堆工地上用来打混凝土的重型射钉枪。
只不过这些射钉枪被粗暴地改装过,上面用绝缘电线绑着几个像水壶一样大的高压电容。
另一个箱子里,则是几十根实木棒球棍,外面密密麻麻地缠满了紫铜线,尾部还拖着个蓄电池。
“这都是些什么破烂。”老赵凑过来,满脸茫然地拿起一把射钉枪。
“这叫物理外挂。”
陆离从箱子里抓起一把射钉枪,熟练地拉开保险。
“这些铁疙瘩既然免疫真气,那就别用魔法手段跟它们硬碰硬。”
他指了指门外越逼越近的银色机械体,讲解着最基础的市井物理学。
“只要是机械,就逃不开传动轴和电路板。射钉枪负责物理穿透关节,高压电容负责顺着钉子释放强磁脉冲。”
陆离把手里的枪扔给谢长风。
“别打胸口和脑袋,瞄准它们的膝盖和手肘缝隙打。一枪下去,保准让它们脑血栓发作。”
楚清歌走过来,没有犹豫,直接从箱子里挑了一根缠着铜线的棒球棍。
她掂了掂分量,嘴角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
“简单粗暴,挺适合现在的局面。”
此时,冲在最前面的几台银色清理者,已经越过了垮塌的围墙。
平滑的面部射出淡蓝色的扫描光线,直逼众人。
“开火,别省电容。”陆离退到配电箱旁边,老神在在地靠着墙。
谢长风深吸一口气,端起那把造型朋克的射钉枪。
他屏住呼吸,对准了最前面那台机械体的膝盖关节缝隙。
扣动扳机。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响。
粗大的合金钢钉带着极强的物理动能瞬间射出,精准地卡进了机械体的腿部连接处。
紧接着,绑在枪身上的高压电容发出一声刺耳的电流嘶鸣。
顺着连接的导线,一股高强度的脉冲电流直接灌入了机械体的体内。
那台无面机械体动作猛地一僵。
它平滑的脸部面板瞬间闪过一片混乱的雪花噪点。
“检测到逻辑错误……短路……”
机械音断断续续地响了两声,它体内的关节处爆出一团刺鼻的黑烟。
身高三米的银色怪物,就像是个被拔了电池的劣质玩具,直挺挺地瘫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还真管用。”
谢长风眼珠子都亮了,之前的绝望一扫而空。
这哪是送死,这明明是在玩打地鼠。
“兄弟们,抄家伙干活。”老赵大笑一声,举着棒球棍冲了上去。
一场画风诡异的塔防战,在江南学府的大门前正式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