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
楚清歌握着长枪的手心，悄然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是生物面对高维抹杀程序时，身体做出的本能应激反应。
陆离反手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指，轻轻捏了两下。
“别盯着那大眼珠子看，强光源容易伤视网膜，回头还得配眼镜。”
这句带着市井烟火气的调侃，把楚清歌从那种灵魂战栗中强行拽了回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悸动。
天穹之上，那只由银白机械构成的巨眼，缓缓转动了瞳孔。
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但紧接着，宛如下饺子一般，无数道刺目的银色流光从瞳孔深处倾泻而出。
这些流光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灰暗的天际，笔直地砸向地面。
目标遍布整个江南省城。
“那是什么东西？流星雨？”
老赵躲在发电机后面，探出半个光头，独眼瞪得溜圆。
“杀毒软件的底层巡逻兵。”
陆离靠在墙根，从兜里摸出一包没抽完的烟。
“咱们这台老服务器太久没清理，人家派保洁员下来扫地了。”
几秒钟后，第一批银色流光重重砸落在江南省城的柏油马路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甚至连路面的沥青都没有被震碎。
流光散去。
一尊尊身高三米的银色机械体，安静地站在街道中央。
它们通体呈现出一种液态金属的光泽，四肢修长，关节处没有螺丝和齿轮。
最诡异的是，这些机械体没有五官。
原本该长脸的地方，只有一块平滑如镜的银色面板。
距离江南学府两条街外，一座豪华的独栋别墅区里。
江南省曾经排名前十的铁砂掌武馆老馆主，正带着几个心腹徒弟躲在地下室。
他面前放着一个铅制的大铁箱，里面装满了高阶灵石。
老馆主虽然失去了气海里的罡气，但凭着一身横练的筋骨，依然能徒手捏碎钢管。
他看着监控屏幕里走近的银色怪物，冷哼了一声。
“装神弄鬼的铁疙瘩，老夫倒要看看你有多硬。”
他抄起一把重达百斤的精钢九环大刀，一脚踹开地下室的铁门。
门外，一个银色机械体正好停下脚步。
平滑的面部转向了老馆主的方向。
“受死。”
老馆主脚下发力，地砖龟裂。
他整个人腾空而起，百斤重的大刀带着刺耳的风声，狠狠劈向机械体的头颅。
机械体连躲都没躲，甚至没有抬手格挡。
大刀结结实实地劈在了它的肩膀上。
没有火星四溅，也没有金铁交击的脆响。
精钢打造的刀刃，就像是砍进了一团虚无的幻影里，直接穿透了机械体的身体，重重砸在地上。
机械体的表面荡起一圈水波纹，瞬间恢复如初。
物理免疫。
老馆主愣住了，握着刀柄的双手微微发颤。
机械体那平滑的面部，突然亮起了一道淡蓝色的扫描网格。
网格从头到脚，扫过老馆主的身体。
“滴。”
一声极轻的电子提示音响起。
机械体的腹部发出一阵无机质的合成女声。
“扫描完毕。”
“检测到目标体内残留非法武道参数，判定为顽固系统漏洞。”
“执行底层删除程序。”
机械体缓缓抬起右手。
它的掌心裂开一个细小的孔洞，一道纯白色的高能射线瞬间射出。
老馆主连转身逃跑的动作都没做完。
白光扫过他的胸膛。
没有鲜血，没有惨叫。
他那具锤炼了六十年的钢筋铁骨，在接触到白光的瞬间，就像是用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画。
从伤口处开始，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透明的像素点。
不到一秒钟。
一个大活人，连同他手里的九环大刀，从这个世界上彻底蒸发了。
跟在后面的几个徒弟吓得双腿一软，瘫在地上屎尿齐流。
但机械体没有去管他们。
它的扫描网格扫过这几个连引气入体都没做到的学徒，给出了判定。
“未检测到非法参数。归类为普通背景NPC。”
“忽略。”
机械体放下手臂，迈着匀称的步伐，继续向下一条街道走去。
只留下几个徒弟在风中凌乱。
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