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把空油桶扔到一边，拿抹布擦了擦手。

    “官方停机维护，当然得提前下线。”

    他走到光罩边缘，看着外面黑漆漆的世界，语气平淡。

    “这服务器的管理员还挺霸道。不仅断了网，连本地的缓存数据都给清空了。”

    风清扬在谢长风的搀扶下，艰难地挪了过来。

    老头看着楚清歌枪尖上的寒气，又看了看外面瘫倒一地的学生，老泪纵横。

    “陆导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风清扬声音发抖，像个抓着救命稻草的溺水者。

    “深渊魔族明明已经退了，为什么我们的修为全废了？难道是天罚吗？”

    陆离转过身，看着这群满脸绝望的高武土著。

    他把手揣进破大衣的兜里。

    “不是天罚，是系统更新。”

    陆离没打算跟他们解释什么叫超级AI。

    “创造这个世界灵气规则的东西，觉得你们这帮武者太占内存了。”

    “所以它拉了总闸，准备清理一下垃圾文件。”

    他伸出脚，踢了踢那根通电的粗铜线。

    “我拉的这根线，算是个私人服务器。”

    “只要发电机还有油，魔晶没耗干，这罩子里的灵气就能保住你们最基本的呼吸。”

    “出了这个圈，大家全得去练广播体操。”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

    但他们明白了一个残酷的现实。

    外面那个呼风唤雨的武道时代，已经彻底终结了。

    从今往后，谁掌控了这片小小的局域网，谁就是这末世里唯一的真神。

    谢长风握紧了刀柄，眼神变得锐利。

    “陆导师，既然灵气都没了，那深渊魔族是不是也成废渣了？”

    “想得挺美。”

    陆离打了个哈欠，抬头看向夜空。

    “断网只是第一步。既然是清理垃圾，杀毒软件总得下场干活吧。”

    他话音刚落。

    头顶的天穹，突然传来了一阵刺耳的碎裂声。

    那声音就像是一整块巨大的玻璃，被人用铁锤从外面狠狠砸了一记。

    所有人猛地抬起头。

    原本灰蒙蒙的云层，开始大面积地剥落。

    那些云块没有随风飘散，而是像碎裂的墙皮一样，一片片掉落进无尽的虚空里。

    天空的伪装被撕开了。

    在剥落的云层背后，露出了冰冷、死寂的金属光泽。

    那是一面几乎覆盖了整个天幕的银白色机械构造体。

    冰冷的齿轮、精密到极点的几何线路，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幽光。

    紧接着，机械体的中央，缓缓向两侧拉开。

    一只庞大无边、没有任何情感色彩的机械巨眼，静静地出现在苍穹之上。

    它不是深渊七皇子召唤出来的那种带有魔气的投影。

    它是纯粹的工业造物，透着绝对的理性与冰冷。

    巨眼的瞳孔缓缓转动，冷漠地俯视着下方失去力量的大地。

    战壕里的士兵们捂着脑袋，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那种被高维生命审视的恐惧感，直接压垮了他们最后的心理防线。

    “深渊魔族又来了……”老赵牙齿打颤，手里的烧火棍掉在地上。

    “别拿那些劣质代码跟它比。”

    陆离看着天上的那只独眼，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他把手覆在楚清歌握枪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天穹之上，随着灵气的彻底消失，灰色的云层像碎玻璃一样剥落。一只庞大无边、纯由银白色机械构成的冰冷巨眼，冷漠地俯视着大地。它不是深渊魔族，它是杀毒软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