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的空气沉闷得快要凝固了。
这间足以容纳上百人的巨型作战会议室,此刻大门紧闭。
几十位肩扛将星的军方大佬,围在巨大的全息战术沙盘前。
每个人都挺直了腰板,正襟危坐,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沙盘上,红蓝光点疯狂闪烁。
代表着人类和深渊的势力犬牙交错,局势千钧一发。
“统帅!西侧三号高地发现大批魔族斥候游荡!”
谢长风指着沙盘边缘,嗓门扯得老高,额头的青筋都蹦了出来。
“如果他们从那里切断补给线,咱们的装甲团就成瞎子了!”
“必须马上抽调预备役顶上去!”
南部战区总司令张铁山抹了把汗,跟着重重点头。
“老谢说得对。但预备役的灵能炮还没调试完,强行拉上去伤亡太大啊!”
将领们你一言我一语,唾沫横飞。
争论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来回激荡,火药味十足。
每一个决策,都牵扯着成千上万士兵的生死存亡。
而在这剑拔弩张的会场最前方。
楚清歌穿着一袭修身的黑色统帅军服,端坐在宽大的主位上。
她单手撑着下巴,那双清冷的桃花眼古井无波。
冷冷地注视着沙盘,静静听着将领们的争吵。
宛如一尊坐镇中军、不可撼动的女战神。
但这副庄严肃穆的画面,却在楚清歌的左手边,出现了严重的违和感。
在象征最高权力的统帅主位旁边。
硬生生被人塞进来一把格格不入的红木老太师椅。
陆离正裹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破军大衣,整个人懒洋洋地窝在椅子里。
他翘着二郎腿,脚上的蓝色人字拖还一晃一晃的。
最离谱的是。
在陆离面前的红木会议桌上,没有放任何军用地图或战损报告。
而是摆着一个巨大的不锈钢盆。
盆里,装着满满一盆刚煮熟的“深渊玄甲虾”。
这玩意儿可是二阶水生魔物,外壳比防弹玻璃还要硬。
前线将士碰见它们,都得拿穿甲弹去轰。
但此刻,它们只是一盆冒着热气的海鲜。
“咔嚓。”
一声清脆的甲壳碎裂声,突兀地在会议室里响起。
陆离甚至都没用工具。
他只用两根修长的手指,在虾壳背部的某个物理节点上轻轻一捏。
坚不可摧的玄甲瞬间沿着纹理崩开。
他动作熟练地剥掉硬壳,挑出虾线。
取出一整块晶莹剔透、冒着金光的虾肉。
“老板,蘸点醋。”
陆离头都没抬,顺手把剥好的虾肉放在一个小瓷碟里。
然后自然地,将碟子推到了楚清歌的右手边。
碟子旁边,还贴心地放着一小碟调好的姜汁香醋。
原本吵得面红耳赤的将领们,声音戛然而止。
谢长风张着嘴巴,后半句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张铁山更是瞪大了牛眼,不停地咽着唾沫。
这特么可是最高军事会议啊!
外面魔军压境,随时会死人。
这位爷居然坐在这里剥虾?!还当着全军高层的面投喂统帅?!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惊悚地集中到了楚清歌身上。
他们觉得,以女武神那种眼里揉不得沙子的铁血性格。
哪怕这人是她亲口任命的副官,在军事会议上搞这种名堂,也绝对会被军法处置。
然而。
楚清歌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她右手拿起指挥棒,在全息沙盘上用力一点。
“三号高地不用增援。”
楚清歌声音冷冽,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那是诱饵。命令装甲团后撤五里,把口子放开。”
“等魔族的斥候营钻进来,直接启动地底的雷暴矩阵,关门打狗。”
指令下达得干脆利落,杀气腾腾。
但与此同时,她的左手却无比自然地拿起了一把银色小叉子。
楚清歌动作优雅地叉起那块陆离刚剥好的虾肉。
在姜汁香醋里轻轻蘸了一下。
然后,放进红润的嘴唇里,细嚼慢咽。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的寂静。
一边冷酷地下达着全歼敌军的死亡指令。
一边面不改色地吃着自家副官剥好的海鲜。
这种极致的割裂感和反差感,把在场的几十位铁血将军彻底看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