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崽子……你给我灌了什么毒药?我跟你拼……”
狠话还没说完。
老马的声音戛然而止,双眼猛地往上一翻。
他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在行军床上疯狂地挺直了脊背。
帐篷里的其他伤兵全看傻了。
“杀人啦!伙头军下毒杀人啦!”
几个能动弹的伤员吓得大叫,手忙脚乱地去摸床头的武器。
陆离后退了半步,双手抱在胸前,静静地看着。
只见老马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一阵类似风箱漏气的拉扯声。
紧接着,“噗”的一声闷响。
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黑色魔气,直接从老马的嘴里喷了出来!
这团魔气刚接触到空气,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随着魔气吐出,老马身上那些发黑的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扭曲干瘪的双腿,竟然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骨骼爆鸣声。
原本堵塞的神经末梢,在生物磁场的强行矫正下,瞬间重新连接!
老马停止了抽搐。
他呆呆地坐在床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
试探性地动了动脚趾。
脚趾弯曲了一下。
老马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他又用力抬了抬膝盖。
整条左腿,竟然稳稳地抬到了半空中!
“我……我的腿……”
老马掀开被子,连滚带爬地翻下床。
双脚踩在坚实的泥土上,那种久违的踏实感,让他脑子嗡嗡作响。
他不仅没摔倒,反而稳稳地站住了!
“我能动了?我能动了!”
老马激动得浑身发抖,猛地原地蹦了三尺高。
他甚至来不及跟陆离道谢,转身就掀开帐篷的门帘冲了出去。
“哈哈哈!老子没废!老子还能回去杀魔族!”
寂静的伤兵营外。
一个穿着病号服的老兵,像一阵旋风一样在营地外围的空地上狂奔。
速度快得带起了一路烟尘。
一边跑还一边手舞足蹈地仰天长啸,连跑了整整三公里都不带停的。
帐篷里。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躺在床上等死的伤员,全都张大了嘴巴,连哀嚎都忘了。
刚刚那个还瘫痪了半年、每天痛不欲生的老马。
喝了一碗杂草和萝卜皮熬的泔水。
当场蹦起来跑马拉松去了?!
这是什么概念?
这特么是起死回生的神仙药啊!
陆离拍了拍手,拿起那副九块九的蓝牙耳机。
“行了,收音机修好了,终于安静了。”
他转过身,准备推着餐车去下一个营房送饭。
刚一回头。
陆离吓得脚步一顿。
昏暗的帐篷里,上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他。
那些原本死灰、绝望的眼神,此刻全冒着饿狼一般的绿光。
所有伤兵都不管身上的剧痛了。
有腿的直接跳下床,没腿的靠双手在地上爬。
乌压压一片,全朝着陆离脚边那个冒着酸臭味的铁桶挤了过来。
一个半张脸被魔气腐蚀的汉子,死死抱住陆离的裤腿。
老兵的狂奔惊动了整个营地。全营伤兵眼睛冒着绿光,盯着陆离手里那桶黑漆漆的药汤,宛如看着琼浆玉液。
那汉子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着哀求:“陆爷!亲爹!求您也给我灌一碗毒药吧!我不怕苦,我能喝一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