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锈的餐车轮子碾过碎石路,发出一阵阵刺耳的摩擦声。
陆离推着不锈钢餐车,停在了一排灰扑扑的帆布帐篷前。
这里就是第一防线最偏僻的三号伤兵营。
还没掀开门帘,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就扑面而来。
这味道混合着化脓的血水和下水道的酸气,熏得人直犯恶心。
陆离捏着鼻子,单手挑开厚重的防风帘。
帐篷里光线昏暗,密密麻麻挤着上百张行军床。
躺在上面的伤员,几乎没有一个是完整的。
有的半边身子长满了黑色的鳞片。
有的四肢扭曲成诡异的角度,口吐白沫。
无一例外,他们全都中了深渊魔气的重度感染。
“杀了我……求求你们给我个痛快吧!”
“疼啊!我的骨头里有虫子在爬!”
此起彼伏的哀嚎声,在闷热的帐篷里来回回荡,吵得人脑仁疼。
陆离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副九块九包邮的蓝牙耳机塞进耳朵。
他点开音乐播放器,把音量调到最大。
动感的音乐刚响了个前奏。
旁边床铺上,一个半截身子瘫痪的黑脸老兵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嗷——!”
这嗓子直接穿透了耳机的物理降噪,震得陆离耳朵嗡嗡作响。
陆离烦躁地扯下耳机。
“这工作环境也太差了,连首歌都不让人好好听。”
他推着餐车走到那个黑脸老兵床前。
老兵叫马建国,在床上瘫了足足半年了。
深渊魔气侵蚀了他的脊椎神经,腰部以下完全失去了知觉。
偏偏上半身痛觉放大了十倍,每天生不如死。
陆离双手插兜,盯着马建国那双发黑的腿看了两秒。
眼底闪过一丝幽蓝色的微光。
【叮!逆天悟性系统已激活。】
【正在扫描目标受损神经元……】
【病理分析:深渊高频粒子堵塞生物电流通道,导致人体磁场逆转。】
【破解方案:生物磁场纠正法。需特定频段热能融合低维植物纤维进行重置。】
陆离撇了撇嘴。
“搞半天不是什么绝症,就是体内的正负极接反了短路了啊。”
他摸了摸下巴,转头看了一眼帐篷外光秃秃的后山。
“赵叔也真是的,送外卖还不给配个隔音耳罩。”
陆离嘟囔着转过身。
“算了,为了我的听歌自由,只能加个班把这帮人的收音机给修一修了。”
他走出帐篷,溜达到后山的土坡上。
顺手揪了一把随处可见的狗尾巴草和几株叫不出名字的野藿香。
回到餐车旁,陆离从底层掏出一个备用的不锈钢小铁桶。
又把中午切剩的半包萝卜皮倒了进去。
加上那把杂草,兑了半桶凉水。
陆离在铁桶底下生了堆火,随手捡起根树枝在里面胡乱搅和。
他没有用任何真气催发。
只是通过手指控制烧火棍的震动频率,不断调整水温的沸点。
“咕嘟,咕嘟。”
十分钟后,铁桶里熬出了一锅黏糊糊的黑色液体。
表面还泛着一层诡异的幽绿色气泡。
那味道,简直比放了半个月的泔水还要上头。
几个躺在门口的轻伤员闻到这味儿,差点当场把昨天的隔夜饭吐出来。
陆离却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拿个破瓷碗,舀了满满一碗黑糊糊的药汤。
端着碗,直接走到瘫痪老兵马建国的床前。
马建国正疼得满床打滚,满头冷汗。
余光瞥见陆离端着碗不明液体走过来,老兵吓得一哆嗦。
“你……你个伙头军要干什么!”
马建国瞪着眼睛,虚弱地往床角缩。
“老子虽然废了,但也不吃这种像毒药一样的猪食!滚开!”
陆离连哄都懒得哄。
他一手端着碗,一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捏住了老马的下巴。
手指微微一用力。
老马不由自主地张大了嘴巴,连个“啊”字都没喊出来。
陆离顺势一抬手腕。
“咕咚”一下。
一整碗又苦又酸的黑色药汤,直接顺着老马的喉咙灌了下去。
连一滴都没洒出来。
“咳咳咳!”
陆离松开手,老马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脸涨得通红,眼泪鼻涕全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