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防线那扇厚重的精钢闸门,在一阵刺耳的齿轮摩擦声中缓缓升起。
门外,硝烟未散。
数以百万计的深渊大军已经退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地残破的兽尸和暗红色的血洼。
阳光刺破云层,洒在满目疮痍的冻土上。
楚清歌提着长枪,一步步跨过闸门。
她那身原本纤尘不染的白色作训服,此刻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变成了刺目的暗红色。
有魔兽的血,也有她自己的。
防线内的几十万将士,自发地分列两旁。
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只是红着眼眶,默默地注视着这位带领他们杀出地狱的统帅。
目光中满是狂热的敬畏。
楚清歌走得很慢。
她脊背依然挺得笔直,试图维持着属于女武神的最后威严。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副刚完成基因重组的身体,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武王境的罡气早就被压榨得一干二净。
经脉深处传来阵阵撕裂般的锐痛,连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终于……撑过去了。”
楚清歌在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一旦松懈,潮水般的疲惫瞬间席卷了她的大脑。
眼前的景象开始出现重影。
两旁的士兵、钢铁城墙、天空的太阳,全都在剧烈地摇晃。
她握着长枪的手指猛地一松。
“哐当。”
长枪砸在合金地板上,化作冰屑消散。
楚清歌双腿一软,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支撑,直直地朝前倒了下去。
周围的将领们大惊失色。
“统帅!”
谢长风离得最近,惊呼一声,就要扑上去搀扶。
但他还没来得及迈出步子。
一道穿着破旧军大衣的身影,已经先他一步,像阵风一样掠了过去。
楚清歌没有摔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
她跌进了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里。
没有高级香水的味道。
只有一股淡淡的葱花味,混杂着熟悉的孜然香气。
楚清歌费力地睁开一条眼缝。
映入眼帘的,是陆离那张总是一副没睡醒模样的脸庞。
他连那双蓝色人字拖都没换,就这么大喇喇地站在防线的最前沿。
“逞强是吧?”
陆离稳稳地托住她的后腰,把她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卸到了自己身上。
他看着楚清歌满脸的血污,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楚清歌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嘴角费力地扯出一抹虚弱的弧度。
“我说过……交给你,我放心。”
“少给我灌迷魂汤。”
陆离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他抬起那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袖子,动作却出奇地轻柔。
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擦去楚清歌脸颊上快要干涸的血痂。
“这衣服可是我花三十块钱在地摊上淘的,全让你蹭脏了。”
陆离一边擦,一边习惯性地开启了抱怨模式。
“还有你这脸,要是破相了,以后去哪傍大款给我发工资?”
周围的几十万大军全看傻了。
这什么情况?
他们那杀伐果断、冷若冰霜的无敌统帅,现在居然乖乖躺在一个伙头军的怀里?
而且这伙头军,居然还在嫌弃统帅弄脏了他的破大衣?!
谢长风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刚想上前斥责这个不懂规矩的后勤兵。
结果下一秒,陆离的动作让所有人的下巴碎了一地。
陆离擦完血迹,空出右手,在兜里摸索了半天。
他掏出了一张揉得皱巴巴的草稿纸。
然后,毫不客气地“啪”的一声,把纸条贴在了楚清歌光洁的脑门上。
“老板,亲兄弟明算账。”
陆离指着那张草稿纸,一本正经地开始讨债。
“刚才那波,我可是替你干了不少脏活累活。”
楚清歌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把额头上的纸条揭了下来。
上面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堆账目。
“清理深渊核心病毒,一口价,五千万。”
陆离掰着手指头,算得清清楚楚。
“天穹护盾2.0版本升级费,看在熟人的份上,打个八折,算你一个亿。”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委屈。
“最关键的是,我在后台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