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天的炮火终于停歇,空气中只剩下呛人的硝烟味。
第一防线最高指挥所内。
谢长风拿着重新布防的布阵图,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房门。
门锁发出一声轻响。
楚清歌那挺得笔直的背脊,瞬间垮了下来。
她单手撑着战术沙盘边缘,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胃部。
原本清冷的俏脸褪得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强行破除基因锁,紧接着就是高强度的越权夺帅。
她的身体根本还没适应武王境的狂暴气血,胃里像是有千万根钢针在同时搅动。
楚清歌咬着下唇,硬是没发出一声闷哼。
就在她准备找个地方坐下缓口气时,鼻子突然微微一动。
一阵夜风顺着通风管道吹了进来。
风里夹杂着一股隐秘,却又无比熟悉的味道。
那是排骨炖萝卜的肉香。
甚至还飘着一丝老干妈特有的辛辣味。
楚清歌愣住了。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绞肉机前线,大家啃的都是干巴巴的高能营养棒。
谁有闲工夫大半夜炖排骨?
她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趿拉着人字拖的懒散身影。
楚清歌甚至顾不上脱下沾满暗红血迹的冰霜战甲。
她顺着那股微弱的香味,避开巡逻的哨兵,一路摸到了大本营后方的炊事班驻地。
这里到处都是油烟味和烂菜叶子的酸气。
最偏僻的一个迷彩帐篷外,门帘正微微晃动着。
楚清歌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挑开厚重的帆布门帘。
她身上那股在死人堆里淬炼出来的铁血杀气,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敛。
冷风灌进帐篷,吹得里面的昏黄灯泡一阵乱晃。
帐篷角落里。
一个青年正缩在马扎上,身上裹着一件反光条都快掉光了的破旧军大衣。
他脸上卡着一副老式防风镜,脑袋一点一点地正在打瞌睡。
在他脚边,支着一个小巧的红泥火炉。
炉子上架着一个有些年头的砂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肉香味就是从这里飘出来的。
楚清歌看着这幅画面,眼眶突然就酸了。
那些在沙盘前强撑出来的冷酷、面对国会督军时的杀伐果断。
在这一刻,溃不成军。
“啪嗒。”
楚清歌的军靴踩在了一片烂菜叶上。
打瞌睡的陆离猛地惊醒。
他一把扯下防风镜,看清来人后,慵懒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哟,老板下班了?”
陆离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他顺手拿起旁边的一块破抹布,垫在手里,掀开了砂锅的盖子。
浓郁的白雾瞬间蒸腾而起。
金黄色的排骨汤里,白萝卜被炖得半透明,还在翻滚着诱人的泡泡。
“还愣着干嘛?过来坐啊。”
陆离拿过一个缺了个口子的不锈钢大碗,熟练地盛了满满一碗汤。
又特意挑了几块肉多的排骨,连带几块萝卜一起盛了进去。
楚清歌走过去。
没有宽大的老板椅,只有一张瘸了一条腿的塑料小板凳。
这位刚刚夺下百万大军指挥权的女武神,就这么乖乖地拢了拢战甲的裙摆。
屈着长腿,憋屈地蹲坐在小板凳上。
“给。”
陆离把碗递过去,顺手递了一双一次性筷子。
“趁热吃,萝卜都炖化了,刚好养胃。”
“我看你今天在广播里放狠话的时候中气不足,就知道你肯定又没按时吃饭。”
楚清歌双手捧着滚烫的不锈钢碗,指尖的冰冷被一点点驱散。
她低着头,没有说话。
夹起一块软烂的萝卜送进嘴里。
汤汁鲜美,带着淡淡的胡椒味。
一口热汤下肚,胃里那种痉挛般的绞痛,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下去。
一股暖流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楚清歌眼眶微红,大口大口地吃着肉。
堂堂武王大能,此刻吃相却像个饿了三天的难民。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陆离拿着火钳扒拉着炉子里的炭火,火光映照着他那张没正形的脸。
“前线这破地方,找块新鲜猪肉比找个魔族首领还难。”
“这还是我用两包榨菜,跟后勤军需官换来的。”
楚清歌咽下嘴里的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