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皮大面积脱落,楼道里常年散发着一股发霉的潮湿味。
陆离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运动服,正蹲在洗手池下面。
他手里举着一把生锈的管钳,用力拧着滋水的三通接头。
“这破学校,连个防水垫圈都不给配。”
一捧带着铁锈味的自来水喷了他一脸,陆离烦躁地抹了抹下巴。
楚清歌坐在不远处的轮椅上,膝盖上依然盖着那条灰毛毯。
她手里端着一杯陆离刚泡好的枸杞水,正慢条斯理地吹着热气。
明明身处四面漏风的破宿舍,她愣是坐出了君临天下的女帝气场。
“省点力气吧。”
楚清歌眼皮微抬,语气清冷。
“你再拧下去,这根上世纪的铁管就要报废了。”
陆离撇了撇嘴,把管钳往地上一扔。
“富婆,咱俩是不是被针对了?好歹我也是个有推荐信的正规新生。”
“理论系历来不受待见,何况你连灵力都没有。”
楚清歌抿了一口温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再说,昨天在中央擂台,你可是把今年的新生代表给弄哭了。”
话音刚落,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突然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
声音很轻,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陆离扯过一条发黑的毛巾擦了擦手,趿拉着人字拖走过去。
“谁啊?查水表的?”
门一拉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瞬间冲进屋里。
像是在锅里烧化了十个塑胶轮胎,还撒了一把臭豆腐。
陆离被熏得连退两步,差点当场干呕出声。
“卧槽!敌袭?毒气弹?”
门外的人没有发动攻击,反而瑟缩了一下。
全校男生的梦中情人,SS级冰系天才姬如雪,此刻毫无形象地蹲在走廊地上。
她那身一尘不染的纯白剑道服,现在沾满了可疑的黑色碳灰。
绝美的脸蛋上蹭着两道黑印,像只刚从灶台里钻出来的花猫。
姬如雪左手抱着一摞半人高的泛黄剑道古籍。
右手端着一个还在往外冒黑烟的粗陶砂锅。
刚才那阵致命的生化毒气,就是从这锅里飘出来的。
“陆……陆导师。”
姬如雪仰起头,往日里冷若冰霜的眼睛,此刻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她甚至连称呼都变了。
陆离嘴角狂抽,一把捂住鼻子。
“妹子,你这是在炼妖还是在熬屎?赶紧端走,我这破屋不防毒!”
姬如雪有些局促地端紧了砂锅,白皙的脖颈涨得通红。
“这是我亲手炖的十全大补灵药汤,就是火候有点没掌握好……”
“你来干嘛?”
陆离警惕地看着她,身体死死挡在门口。
“我先声明,昨天那就是随手乱画的,我可没钱赔你的精神损失费。”
姬如雪猛地摇头,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不!您昨天指出的那些错误,我回去推演了一整夜。”
她激动的声音都在发颤,直接把那一摞古籍推到陆离脚边。
“您是对的!姬家剑谱的发力结构根本就是个笑话!”
她像个求知若渴的狂热信徒,死死盯着陆离的眼睛。
“我求您收我为徒!我想学那个能降低风阻的物理引擎!”
“还有您画的那个热力学膨胀效应图,我昨晚试着改了气血运行,剑速竟然快了一倍!”
陆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开什么玩笑?他自己都巴不得每天躺在床上摆烂。
收个冰山校花当徒弟?那以后还能有清净日子过?
再说了,教人还得费脑子,费脑子又不赚钱。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陆离面无表情地握住门把手,开始睁眼说瞎话。
“我就是个连灵力都没有的废物,昨天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
“你赶紧回去当你的天才少女,别来沾边。”
说完,他作势就要关门。
“等一下!”
姬如雪急了,直接扔下砂锅,整个人扑了过来。
她伸出双手,死死扒住那扇破烂的木门边缘。
堂堂冰山女神,现在这副死皮赖脸的模样要是被外人看到,估计能惊掉一地下巴。
“陆导师,我知道高人都有脾气,我不会白白占您便宜的!”
姬如雪腾出一只手,往怀里一摸,掏出一张盖着金漆印章的长条纸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