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脑袋歪在玻璃窗上。
他脸上扣着个印着“咸鱼翻身”的十块钱地摊眼罩,怀里死死抱着那罐老校长给的腌咸菜。
随着绿皮车厢“哐当哐当”的摇晃节奏,他甚至打起了轻微的呼噜。
坐在过道位置的楚清歌,则像一尊静默的冰雕。
她双腿盖着一条起球的灰毛毯,整个人窝在那辆嘎吱作响的二手轮椅里。
明明穿得像个进城务工的病弱少女,背脊却挺得笔直。
前联邦SSS级女武神,就算坐在这种嘈杂的环境里,那股骨子里的清冷仪态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一阵刺耳的皮鞋磕地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这声音又沉又脆,明显是高级定制货,跟周围那些塑料拖鞋的动静截然不同。
周遭的嘈杂声瞬间小了下去。
“让开,都把腿收收!”
一个穿着暗金色镶边武道服的寸头青年大步走来。
他胸口绣着一条张牙舞爪的盘龙徽章,下巴抬得老高,鼻孔几乎要对准车顶的白炽灯。
几名正蹲在过道吃泡面的乘客赶忙端着纸碗往后缩,生怕汤汁溅到对方那身名贵料子上。
寸头青年一路横冲直撞,最后停在陆离和楚清歌的座位前。
他皱起眉头,伸出戴着名表的手扇了扇面前的空气。
“什么味儿?真特么熏人。”
楚清歌眼观鼻鼻观心,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她堂堂万族战场统帅,什么尸山血海的恶劣环境没待过?
这种连武者门槛都没摸明白的温室花朵,在她眼里连草履虫都不如。
寸头青年见两人装死,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他抬起那双锃亮的皮鞋,毫不客气地踹了一脚轮椅的橡胶轮胎。
“喂,说你们俩呢,醒醒!”
轮椅发出牙酸的摩擦声。
楚清歌那双冷若极光的眸子,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一股微不可察的寒意在指尖悄然汇聚。
“看什么看?”寸头青年被那眼神盯得莫名一哆嗦。
但他马上挺直腰杆,拔高了音量。
“我家少爷看中这个靠窗的位置了,觉得这边视野好又清静。”
他指了指车厢连接处的厕所方向。
“你们俩,现在,立刻,把铺盖卷一卷,滚到那边去蹲着。”
周围的乘客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窃窃私语。
“那是京城龙家的标志吧?这两人要倒霉了。”
“豪门大少出来历练,连高铁商务座都不坐,跑来挤绿皮车?”
寸头青年听着周围的议论,神色更加得意。
他从怀里掏出真皮钱包,抽出几张红彤彤的百元大钞。
“当然,我们龙家也不白占你们便宜。”
他手腕一抖,那几张钞票像施舍乞丐一样,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好死不死,正好砸在陆离怀里的那罐腌咸菜上。
“这五百块拿去买点营养品补补身子,赶紧挪窝,别扫了我家少爷的兴致。”
钞票落下的动静不大,但足以打破陆离的浅睡眠。
他砸吧了一下嘴,把脸上的眼罩往上推了推。
刚睡醒的眼神还有些直愣愣的。
他先是盯着掉在咸菜罐上的钞票看了两秒,又顺着那双皮鞋一路往上看。
最后,视线停在寸头青年那张写满傲慢的脸上。
陆离没有发火,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五百块?
他陆离堂堂一个能徒手捏碎武王威压、反向精神污染神使的挂逼。
他家富婆清歌更是随手能砸出几个亿的主儿。
拿五百块来买他们的座位?
这就好比有人拿着两个钢镚,跑到世界首富面前说要买下人家的集团大楼一样荒谬。
更荒谬的是,这傻子居然还觉得自己大方得很。
“你刚才说什么?”
陆离揉了揉鸡窝般的头发,张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列车风太大,我没听清。你要花多少钱买这个座?”
寸头青年以为陆离嫌钱少,鄙夷地嗤笑出声。
“嫌少是吧?穷鬼就是贪得无厌。”
他又抽出五张拍在咸菜罐上。
“一千块!抵得上你这底层平民半个月工资了吧?”
“拿了钱赶紧滚,我家少爷的耐心可是有限的。”
寸头青年双手环胸,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施舍姿态。
陆离慢吞吞地把那十张钞票捻起来,捏在手里弹了弹。
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