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那阵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声渐渐远去，秦无双的军用浮空艇彻底消失在夜幕里。
屋里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铁血压迫感，终于散了个干净。
陆离端着那锅早就炖烂的土豆牛肉，从厨房溜达出来。
“老板，开饭了，再不吃土豆都要化成泥了。”
楚清歌没看那锅肉。
她撕开牛皮纸袋上的红色绝密封条，抽出一叠带着照片的机密文件。
纸张在昏黄的灯光下翻动，发出沙沙的响声。
“找到了。”
她的手指停在一张模糊的卫星航拍图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江南武道学府，地下S级远古秘境。冰心玉骨莲就在秘境核心的祭坛下面。”
陆离凑过去瞅了一眼，咬着筷子含糊不清地嘟囔。
“这地方防卫森严啊，全是红点。咱们是直接开高达杀进去，还是伪装成送外卖的？”
楚清歌瞪了他一眼，把文件妥帖收好。
“秦无双说了，深渊七皇子的眼线已经盯上了江南省。”
她揉了揉眉心，压下体内隐隐作痛的寒气。
“我现在的基因波段被锁死，如果动用军方特权或者商会VIP渠道，无异于在黑夜里打探照灯。”
陆离拉开塑料板凳坐下，夹了块牛肉塞进嘴里。
“懂了，穷游呗。那这趟出差的硬座票钱，给报销不？”
楚清歌气结，顺手抄起桌上的废纸团砸了过去。
“闭嘴，吃你的饭。明天一早我们去火车站。”
……
次日清晨，江城火车站。
候车大厅里人声鼎沸，泡面味、汗臭味混杂在一起，直冲脑门。
陆离戴着顶洗得发白的鸭舌帽，推着一辆嘎吱作响的二手轮椅。
轮椅上坐着楚清歌。
为了尽量减少罡气消耗压制死咒，她只能坐在轮椅上节省体力。
昔日威风八面的冰霜女武神，此刻裹着一件土掉渣的宽大军大衣。
脸上还被陆离故意抹了两道灰，看着就像个进城看大病的农村丫头。
谁能想到，这俩灰头土脸的年轻人，一个是随手捏碎武王威压的怪物，一个是杀穿万族战场的统帅。
“这味儿绝了，生化武器都没这么猛。”
陆离捏着鼻子，熟练地操控轮椅避开地上的瓜子壳。
“忍着点，别惹事。”
楚清歌压低声音，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人群。
“陆离！这边！”
一声略带沙哑的呼喊穿透了嘈杂的人潮。
陆离停住脚步，转头看去。
老校长李长青气喘吁吁地挤开人群，手里还拎着个灰布包袱。
他那身中山装被挤得皱皱巴巴，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校长？您怎么来了？”
李长青走上前，把一张盖着红章的牛皮纸信封塞进陆离怀里。
“这是江南武道学府的推荐信。”
老头喘了口气，眼神里满是语重心长的叮嘱。
“我拉下这张老脸，找了当年的老战友。你拿着信去报到，人家好歹能给你们安排个特困生宿舍。”
陆离捏着那封沉甸甸的信，一时语塞。
这老头估计以为自己是带病重的女友去大城市寻医问药呢。
“谢了，老头。”
陆离没说多余的客套话，只是把信贴身收进内兜里。
李长青又把手里的布包袱递了过去。
包袱散开，里面是个洗得干干净净的玻璃罐子，装着满满当当的腌咸菜。
“大城市物价高，你们手头紧，省着点花。”
李长青拍了拍陆离的胳膊，眼角泛起几分不舍。
“这咸菜是我自己腌的，想家了就吃两口。到了那边，遇事忍着点，别跟那些世家少爷起冲突。”
老校长叹了口气，目光又落在轮椅上的楚清歌身上。
“这丫头病得不轻，江南省城的大医院多，肯定有能治好的大夫。”
“去吧，别耽误了病情。”
楚清歌坐在轮椅上，默默看着这一幕。
她从小生在京城楚家，见惯了勾心斗角和冰冷的利益交换。
像这种毫无算计、纯粹的长辈关怀，她这辈子都没体会过。
心底一块坚冰，似乎被这罐不起眼的咸菜焐化了一角。
“李校长，您放心，我会看好他的。”
楚清歌破天荒地开了口，语气温和得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李长青连连点头，听到广播播报，赶紧摆了摆手催促。
“快检票了，进去吧，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