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的身体僵在原地。
那只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无意识地收紧,“喀啦”一声捏瘪了塑料瓶身。
几滴自来水溅在破旧的瓷砖上,瞬间被初秋的阳光蒸发。
“专属挂件?”
陆离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温软触感。
楚清歌的双臂环在他的腰间,勒得很紧,像是在死死抓住悬崖边最后的一根藤蔓。
那股淡淡的冷香,混合着清晨的空气,直往他鼻腔里钻。
对于一个习惯了插科打诨、把摆烂当成人生信条的咸鱼来说。
这种突如其来的、沉甸甸的情感羁绊,简直比迎面抗下十万吨当量的核爆还要让人手足无措。
阳台上的气氛,在这一刻暧昧到了顶点。
楚清歌闭着眼睛,脸颊贴着他宽阔的后背。
她在等。
等这个向来满嘴跑火车的男人,给她一个同样掷地有声的回应。
哪怕是一句简单的调侃,或者一个回拥。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楼下早点摊炸油条的滋啦声。
足足过了半分钟。
陆离终于动了。
他轻轻拍了拍楚清歌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动作出乎意料的温柔。
楚清歌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半拍,顺势松开了手臂。
她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眼眸里闪烁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陆离慢慢转过身。
阳光打在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看着眼前眼眶微红、眼神柔软得能掐出水来的女武神。
就在楚清歌以为他要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浪漫情话时。
陆离的表情突然变了。
那种深邃莫测的高人气质,瞬间像漏了气的皮球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把捏瘪的矿泉水瓶随手一扔。
然后,十分自然地搓了搓手,嘴角咧开,露出了一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市侩笑容。
那双眼睛里,甚至隐隐闪烁着两枚金币的符号。
“老板,既然你都知道我很牛逼了,那咱们是不是该谈谈涨薪的事了?”
陆离搓着手,语气谄媚得像个刚谈成大单的推销员。
“你看啊,咱们之前签的可是基础保姆合同。洗衣做饭带买菜,一天才一百块。”
他一本正经地竖起手指头,开始算账。
“但现在情况变了啊!又是秒杀A级杀手,又是手撕微观阵法,甚至还附赠空间折叠活捉S级刺客的服务。”
陆离越说越觉得有理,痛心疾首地拍了拍大腿。
“这跨界跨得有点大啊!毕竟保护级别的安保费,可比保姆费贵多了。”
阳台上的风,似乎都在这一刻停住了。
楚清歌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那双漂亮的杏眼微微睁大,脑子里还盘旋着刚才那些粉色浪漫的泡泡。
结果下一秒,这些泡泡就被陆离这番铜臭味十足的发言,毫不留情地一脚全部踩碎。
连点渣子都没给她剩下。
满腔的感动、深情、还有那破釜沉舟的决绝。
全都被这句“得加钱”给堵在了嗓子眼。
上不去,也下不来,憋得她差点背过气去。
“你……”
楚清歌伸出颤抖的葱白手指,指着陆离的鼻子,半天没憋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堂堂一个能把法则当玩具捏的绝世怪物,脑子里居然只装得下保姆费和安保费的区别?!
陆离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在犹豫。
“老板,咱们可是正经的劳务关系,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你要是觉得贵,我可以给你打个九五折……”
“陆离!你个混蛋!”
楚清歌终于绷不住了。
她那原本端庄的形象彻底破功,气得直接笑出声来。
这混蛋就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