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金色的光线越过密密麻麻的棚户区屋顶,斜斜地打在出租屋那生锈的阳台栏杆上。
楚清歌站在阳台边缘,身上披着那件宽大的羊绒大衣。
她没有穿鞋,白皙的双脚直接踩在冰凉的瓷砖上,却仿佛感觉不到温度。
楼下的平阳街口。
那辆破旧的环卫垃圾车“轰隆隆”地开远了。
环卫大妈戴着红袖章,挥舞着大扫帚,熟练地把那个翻白眼的黑衣人扫到了路边。
顺便还朝那人吐了口唾沫,骂骂咧咧地走进了下一条巷子。
楚清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狭长的眼眸里泛起一丝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别人不知道那是谁,她可是门儿清。
那是深渊教团在江南省的最后底牌,代号“影子”的S级死士!
昨晚半夜,她被一阵隐晦的空间波动惊醒。
推开窗户,她就这么站在阳台上,足足看了六个小时。
她亲眼目睹了那个让无数高阶武者闻风丧胆的顶尖刺客。
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磨盘死死卡住。
围绕着一块下水道井盖,发疯般地跑了一整夜的“原地马拉松”。
直到把自己的双腿跑成烂泥,直到力竭吐血、骨骼崩碎。
没有惊天动地的刀光剑影,也没有毁天灭地的阵法轰鸣。
那个让影子刺客崩溃的屏障,安静得就像是不存在。
楚清歌不懂什么拓扑学,更不懂莫比乌斯环。
但她懂杀人的手段。
这种直接扭曲二维暗影、折叠三维空间的手法。
根本不是武道境界能够解释的。
这是凌驾于一切物质之上的,真正的造物主级别的法则碾压!
“呼——”
一阵微风吹过,卷起她鬓角的碎发。
楚清歌缓缓转过头,视线穿过阳台的推拉门,落在了客厅里。
陆离穿着那件领口洗得有些变形的灰色T恤,脚下趿拉着蓝色塑料人字拖。
他手里拿着一个矿泉水瓶。
瓶盖上被粗暴地扎了十几个小孔,当成简易喷壶,正对着阳台角落里那盆半死不活的小葱呲水。
“这破葱是不是缺钙啊?怎么越长越抽抽。”
陆离一边呲水,一边自言自语地嘟囔。
“还指望今天拿它下个清汤面呢,这下连个葱花味都闻不着了。”
楚清歌看着他这副接地气的市井做派,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什么白胡子老爷爷。
什么梦中借体发威。
去他大爷的鬼话!
她要是再信他编的那套烂大街的玄幻剧本,她就把自己的名字倒过来写!
能把空间法则玩出花来,能随手画出一个闭环迷宫把S级刺客当仓鼠溜。
这男人本身,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但他偏偏要装。
装成一个贪财好色、胸无大志的F级后勤废柴。
“喂,陆离。”
楚清歌靠在玻璃门框上,声音慵懒。
“你昨晚买的烤腰子是不是没烤熟?”
陆离手里的矿泉水瓶顿了一下。
他回过头,满脸无辜地眨了眨眼。
“放屁,张叔的火候那是江城一绝。外焦里嫩,怎么可能没熟?”
陆离撇了撇嘴,“怎么,大清早的你就馋荤腥了?这可不在保姆的采购预算里啊。”
楚清歌强忍着笑意,扬了下下巴,示意楼下的方向。
“我看楼下那个人吐了一晚上的黑血,把下水道都染黑了,还以为是食物中毒呢。”
陆离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脸不红心不跳地接茬。
“哦,你说那个碰瓷的啊。”
他转过身,继续给小葱浇水。
“现在的骗子真是不专业,连个红绿灯都不会找,非要在死胡同里碰。”
“估计是跑业务太累,低血糖犯了,自己在那抽抽呢。”
看着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
楚清歌突然觉得,昨天自己因为被骗而产生的那些委屈和崩溃,简直可笑到了极点。
他在骗她吗?
是。
但他在用最笨拙、也是最温柔的方式,把所有的血腥和杀戮挡在这间出租屋的门外。
他宁愿装个没心没肺的二流子,也要维持住她在这世上仅存的避风港。
楚清歌没有继续质问。
她放下抱在胸前的双手,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走进了阳台。
晨光将她的影子拉长,慢慢与陆离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陆离正专心致志地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