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接触到边缘,就被诡异地反弹回了他自己的背后。
“行了,慢慢跑吧,就当给平阳街的下水道发夜间电了。”
陆离懒得再多看一眼。
他打了个响指,将这块被折叠的暗影空间,硬生生从自己的影子上剥离下来。
就像是用钉子钉住了一块破布,死死钉在了那块松动的井盖上。
做完这一切,陆离转过身,哼着跑调的流行歌走出了死胡同。
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留下。
巷子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那块井盖上的阴影,在路灯下发疯般地扭曲、蠕动着。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三个小时过去了。
夜风越来越凉,影子刺客的内心却如坠冰窟。
他试过自爆气血,试过燃烧生命本源,甚至试图切断自己的经脉来换取突破的爆发力。
但这层看似薄如蝉翼的阴影屏障,就像是一座用宇宙法则铸造的叹息之墙。
只要他往前跑,就会从后面绕回来。
只要他往左突,就会从右边钻出。
绝望,这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
他在二维空间里发出凄厉的无声哀嚎。
长时间的高强度潜行,让他的肌肉开始分泌出致命的毒素。
骨骼因为超负荷运转,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肺部像是破了个大洞的旧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烈的血腥味。
连二维平面的躯体,都开始渗出大片大片的血珠。
漫长的一夜,对这位S级死士来说,简直比地狱的油锅还要熬人。
他引以为傲的暗杀信仰,被这种毫不讲理的数学法则,碾压得连渣都不剩。
不知过了多久。
东方渐渐翻起鱼肚白。
当第一缕晨曦刺破厚重的云层,洒在平阳街坑洼的青石板上时。
那座用混沌罡气构筑的微型莫比乌斯环,终于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
“啵”的一声,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砰!”
一道干瘦的人影从二维阴影中被狠狠弹了出来,重重地砸在满是泥水的井盖上。
影子刺客此刻惨不忍睹。
他那一身黑色的夜行衣,早就被汗水和血水浸透,散发着一股恶臭。
双腿的肌肉因为跑了整整一夜的极限“马拉松”,彻底溶解、坏死。
呈现出一种诡异扭曲的麻花状,连白森森的骨茬都露了出来。
“呕——”
他猛地翻过身,趴在井盖上狂呕不止。
吐出来的全是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堂堂教团最后的王牌死士,连目标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自己把自己活活跑成了终身残废。
他翻着白眼,口吐白沫。
身体一抽一抽的,离死就差最后一口气了。
早晨的平阳街,渐渐有了烟火气。
“唰啦,唰啦。”
一阵大扫帚摩擦地面的声音,从巷口慢悠悠地传了过来。
一个穿着橘黄色反光背心、戴着红袖章的环卫大妈,正拿着扫帚清理昨夜的垃圾。
大妈走到井盖前,停下脚步。
她看着地上那个浑身是血、四肢抽搐的黑衣男人。
满是褶子的脸上没有半点惊慌,反而熟练地往后退了两步,把大扫帚横在胸前。
第二天清晨,打扫卫生的环卫大妈看着地上那个口吐白沫、眼球翻白的黑衣人,摇了摇头:“这年头,碰瓷的都这么拼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