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武校的放学铃声刚刚敲响。
操场上,高三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收拾着兵器准备回家。
胖子王腾一边往书包里塞课本,一边还在比划着昨晚的扩胸运动。
“班长,你说昨晚那首电音广播操,到底是哪位神仙放的?”
王腾凑到苏沐秋身边,眉飞色舞地比划着。
苏沐秋正在擦拭手里的长剑,闻言动作顿了一下。
她脑子里闪过陆离那张总是睡不醒的脸,随即又烦躁地摇了摇头。
“管他是谁,反正咱们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苏沐秋把长剑收回剑鞘,“抓紧时间回去练气血,这几天城里不太平。”
就在这时。
阴暗潮湿的城市地下管道里,幽冥神使死死捏着一块传音玉符。
玉符那头传来的声音,比下水道的污水还要冰冷刺骨。
“江城的血祭一拖再拖,神座的耐心已经耗尽。”
“今晚子时之前,如果第三武校还没有变成修罗场。”
“你就自己把脑袋拧下来,送回教团祭旗。”
“咔嚓。”
传音玉符被捏成了粉末,簌簌地从神使的指缝里漏了下去。
“逼我?全都在逼我!”
幽冥神使那张干枯如树皮的老脸上,五官扭曲得像是一团揉皱的废纸。
引兽香被破,微观阵法被毁。
他苦心经营了几个月的阴谋诡计,在那个神秘人的干预下,全成了笑柄!
既然玩阴的不行,那就只能撕破脸皮硬干了。
神使猛地抬起头,兜帽下的幽蓝鬼火疯狂跳动,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癫狂。
“不就是一群最高不过武徒的初生牛犊吗?”
他一把扯碎身上碍事的黑袍,“老子今天就亲自动手,把你们一锅端了!”
下一秒。
武校操场上空,原本还算明媚的夕阳突然被一层浓重的黑云遮蔽。
“轰隆!”
半空中凭空炸开一声闷雷。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宛如实质般的天河决堤,轰然砸在整个校园上方。
操场周围的几百块玻璃窗,在同一时间被这股气场震得粉碎。
“哗啦啦——”
玻璃碴子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
“怎么回事?地震了吗?!”
王腾惨叫一声,双腿一软,直接被那股无形的重力压得趴在了塑胶跑道上。
不仅是他。
操场上的几千名师生,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死死按住,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地。
苏沐秋双手死死撑着剑鞘,膝盖在地板上磕出两道血印。
她艰难地抬起头,骇然地望向半空。
一个浑身缭绕着浓稠黑气的人影,正踩着虚空,一步步从天上走了下来。
那是宗师境巅峰才有的凌空虚渡!
而且这股威压里夹杂的血腥味,比昨晚的兽潮还要让人作呕。
“蝼蚁们,是不是觉得躲过了昨晚的阵法,就能高枕无忧了?”
幽冥神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操场,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剧烈摩擦。
他缓缓抬起那只干瘪如枯枝的右手。
一团直径超过十米的黑色能量球,在他掌心疯狂压缩、膨胀。
“既然阵法杀不死你们,那本座就亲自送你们上路!”
神使狞笑一声,手掌猛地朝下方的教学楼按了下去。
这要是砸实了。
别说是几栋老建筑,整个第三武校都会被夷为平地!
“住手!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邪祟!”
一道怒喝犹如洪钟大吕,从校长室的方向冲天而起。
紧接着,一道璀璨的水蓝色刀光撕裂了漫天黑云。
老校长李长青穿着一身洗旧的中山装,手提一柄宽背战刀,拔地而起。
“轰!”
水蓝色刀光与黑色的能量球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狂暴的冲击波在几十米的高空炸开。
气浪将操场边缘的十几棵老香樟树连根拔起,甩飞出去老远。
“校长?!”
苏沐秋顶着风暴,看着半空中那个挺拔的背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在全校师生的印象里,老校长一直是个和蔼可亲、连走路都会咳嗽的武师。
他什么时候突破到宗师境了?!
而且这凌空挥刀的架势,哪里像是个重伤未愈的病号!
半空中。
幽冥神使被那一刀震得后退了半步,兜帽下的鬼火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