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翻了个白眼,把手里那袋烂排骨塞进谢长风怀里。
“少在这儿给我乱扣帽子。”
他踢了踢脚上的人字拖,“走吧,跟我去趟菜市场,今晚涮火锅你买单。”
半小时后,陆离的出租屋。
狭窄的客厅里,一个插着电的鸳鸯锅正“咕噜噜”地翻滚着。
半边是红亮诱人的牛油辣锅,半边是飘着枸杞大枣的清汤。
热气升腾,把玻璃窗蒙上了一层白雾。
谢长风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双手捏着膝盖,僵硬地坐在一个塑料小马扎上。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此刻正不受控制地疯狂地震动着。
眼前的一幕,把这位铁血连长的三观踩得稀碎。
破旧的茶几对面,停着一辆掉漆的二手轮椅。
那是陆离为了省事,下午刚从废品站花五十块钱淘回来的。
美其名曰“给老板代步,省点真气”。
而他心目中那个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铁血统帅。
此刻正舒舒服服地窝在那辆破轮椅里。
楚清歌挽着宽大毛衣的袖口,手里拿着一把漏勺。
她从滚烫的红油锅里捞出一大筷子肥牛卷,熟练地抖了抖红油。
然后,自然而然地放进了陆离面前的味碟里。
“肉老了就柴了,赶紧吃。”
楚清歌甚至还用筷子敲了敲陆离的碗边,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的催促。
陆离理直气壮地夹起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点评。
“这火候还行。下次记得先下毛肚,七上八下懂不懂?”
“吃还堵不上你的嘴。”楚清歌白了他一眼,又夹了一块冻豆腐放进清汤锅。
谢长风坐在对面,端着个空碗,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
这还是那个在万族战场上,连口热水都不屑喝的楚军神吗?
那个一怒冰封千里、杀得魔族胆寒的女武神。
现在居然像个温顺的小媳妇一样,心甘情愿地伺候一个平民高中生吃饭?
这要是让京城第一集团军的那帮老兵痞看见。
估计能当场把眼珠子抠下来当泡踩!
“谢连长,你端着个空碗练臂力呢?”
陆离咬碎一颗花椒,吸着冷气抬头看他。
“自己下筷子啊,难道还要我喂你?”
谢长风猛地回过神,赶紧胡乱夹了一筷子生菜塞进嘴里。
“先生说笑了。”
他放下筷子,神色瞬间变得冷肃,恢复了军人的做派。
“统帅,我这次来,除了寻您,还带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楚清歌动作一顿,放下手里的漏勺。
她抽了张劣质纸巾擦了擦嘴角,眼神瞬间从柔和变成了锋利的刀刃。
“说。”
谢长风挺直脊背,从战术背心的夹层里摸出一份被雨水洇湿的简易地图。
他把地图推到桌子边缘,避开了滚烫的火锅汤汁。
“黑虎帮昨晚被灭门,江城高层以为是黑吃黑。”
谢长风眉头紧锁,“但我动用军方雷达扫了一遍废墟,发现了深渊教团的献祭残留。”
“教团的幽冥神使已经渗透进来了。”
他指着地图上的几条红线,语气沉重。
“城防军的布防图存在盲区,我手下的侦察兵在地下水道发现了异种魔兽的粪便。他们想搞大动作。”
陆离一边捞着锅里的鱼丸,一边竖起耳朵听。
幽冥神使?
昨晚那个被炸飞的老神棍,命还挺硬。
“防卫局的那帮废物,连个城门都看不住。”
楚清歌冷哼一声,垂眼看向那张粗糙的地图。
地图上只标注了几个军方哨所和主干道,很多细节都没画出来。
她看了一眼,嫌弃地把那张纸推到一边。
“这种垃圾图纸,看了也是白看。”
楚清歌伸手,从筷子篓里抽出一根干净的长木筷。
她将筷子的一头,直接伸进了还在翻滚的牛油辣锅里。
沾了满满一头红亮浓稠的火锅底料。
“老板,你干嘛?那是买排骨送的秘制底料!”陆离心疼地喊了一嗓子。
楚清歌没理他。
她握着那根沾满红油的筷子,手腕悬空,直接在那张掉漆的木质茶几上画了起来。
没有一丝灵力波动,全凭肌肉记忆和恐怖的空间构图能力。
“唰!”
一道红色的长线在桌面上拉开,犹如一条奔腾的大江。
“这是沧澜江,江城的天然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