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台大型显示屏散发着幽冷的光。
谢长风大马金刀地坐在控制台前,军靴踩着椅子边缘。
旁边几个防卫局的文职人员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一小时前,这个带着满身血腥味的军官直接踹开大门,强行接管了监控系统。
“把平阳街周边三公里内,近三天的所有商场和街道监控,全给我调出来!”
谢长风双眼熬得通红,死死盯着屏幕。
武校那边那个神秘测试的差生,他暂时压在心底,不敢打草惊蛇。
眼下最要紧的,是手里的罗盘信号。
昨天半夜,罗盘在平阳街贫民窟附近,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死咒波动。
虽然只有短短零点几秒,但他绝不会放过任何线索。
成百上千个监控画面在屏幕上飞速滚动。
突然,谢长风猛地一拍控制台,指着右上角。
“停!三号机位,回放,放大!”
画面是江城中心商场的女装区走廊。
一个穿着米白色羊绒大衣的纤细身影,正跟在一个拎着购物袋的少年身后往外走。
这女孩看起来弱不禁风,身上没有半点气血波动,完全就是个病秧子。
但谢长风却像被雷击中了一样,死死盯着她的双脚。
落地无声,脚尖先触地,后跟微微悬空。
整个人的重心,始终压在膝盖偏下三分之一的位置。
哪怕是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也走得像是在巡视战壕。
这是为了在复杂地形中随时发力、改变方向的完美受力姿态!
放眼整个联邦军部,只有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第一集团军尖刀连。
才会在日常行走中保持这种刻进骨子里的“战术潜行步法”。
而这套步法,正是当年那位高高在上的统帅,亲自在泥泞的血谷战役里教给他们的!
“统帅……”
谢长风喉咙滚动,猛地转身抓起外套,大步冲出监控室。
半小时后。
平阳街尽头的老旧菜市场,人声鼎沸。
空气中散发着鱼腥味、烂菜叶发酵的酸臭味,还有刚出锅的炸油条味。
这里是江城最底层的贫民讨生活的地方。
谢长风穿着一身便装,高大魁梧的身躯在拥挤的人潮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刻意收敛了A级武者的气息。
但那股军人独有的肃杀之气,还是让周围买菜的大妈们下意识地绕开他走。
他的目光像鹰隼一样,在喧闹的摊位间快速扫过。
突然,他的脚步像被钉子钉住了一样,僵在原地。
不远处的一个猪肉摊前。
楚清歌穿着那件质地考究的米白色大衣,手里却提着一个极不和谐的红色塑料菜篮子。
篮子里装着两把小葱,和一块被挤变形的水豆腐。
她正皱着眉头,盯着案板上的一扇肋排,眼神严肃得像是在审视作战地图。
“老板,这排骨骨头多肉少,还要三十五一斤?”
楚清歌声音清冷,语气里透着一丝不太熟练的讨价还价。
“你这肉色都发暗了,最多二十五。不卖我去隔壁了。”
她那张清冷绝世的脸上,写满了精打细算的认真。
毕竟陆离那个守财奴,明明拿着她的黑金卡,每天却只给她抠搜的一百块钱伙食费。
说什么是为了培养她的生活自理能力。
她今天非要省下十块钱,给那个混蛋熬点骨头汤,让他闭上那张嘲讽的破嘴。
谢长风站在十米开外,看着这幅画面,感觉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眶瞬间红了。
那个曾经统御百万大军、一杆冰霜长枪杀得深渊魔族胆寒的女武神。
那个哪怕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联邦军神。
此刻,竟然沦落在一个脏乱差的菜市场里。
为了十块钱的排骨,跟一个满身油污的杀猪佬据理力争?
这强烈的身份错位感,让谢长风喉咙发堵,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般喘不过气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迈开沉重的脚步,朝着那个肉摊走去。
五步。
谢长风距离楚清歌只剩最后五步。
常年在战场上养成的本能,让他在情绪激荡时,不小心泄露了一丝铁血杀气。
就这一丝微弱的杀气。
楚清歌的身体瞬间绷紧,眼神骤然变冷。
她甚至没回头。
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的警觉性让她判断出,身后那人的实力绝对在A级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