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最深处的隐秘房间里,连空气都透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霉味。
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滋滋作响,偶尔闪烁两下。
老瞎子靠在一张油光水滑的黄花梨太师椅上。
他嘴里叼着个紫砂烟斗,正慢吞吞地吞云吐雾。
回想起白天被那个高中生敲诈走十万块钱,他现在还觉得肉疼。
但干情报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眼力见,破财免灾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嘎吱。”
厚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股穿堂风卷了进来。
一个尖嘴猴腮的干瘦汉子快步走近,手里捏着个封着红蜡的牛皮纸袋。
这是老瞎子手底下的金牌探子,道上人称瘦猴。
“老大,出大乱子了。”
瘦猴擦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声音压得极低。
老瞎子没骨头似的瘫在椅子上,连挂在鼻梁上的黑墨镜都没摘。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慌什么?江城这小水坑,还能翻出真龙来?”
瘦猴把牛皮纸袋放在红木桌上,手指微微发颤。
“京城楚大少爷派来的那条‘毒蛇’,在咱们的地盘上折了。”
听到这话,老瞎子拿烟斗的手顿了一下。
毒蛇的大名,在地下圈子里可是响当当的。
A级金牌杀手,一手毒系暗杀术防不胜防,死在他手里的大人物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折了?”老瞎子吐出一口青烟,“怎么死的?楚家仇家下的黑手?”
瘦猴摇了摇头,脸色有些发白。
“不知道。他的生命体征信号在贫民窟平阳街彻底消失了。”
“我不敢派人靠得太近,只放了个微型无人机,隔着破窗户拍了几张现场照片。”
他一边说,一边拆开牛皮纸袋,倒出几张还带着显影药水味的高清彩照。
老瞎子坐直了身子,把烟斗磕在烟灰缸里。
他这人虽然叫瞎子,但墨镜底下的那双眼睛,鉴定过无数天材地宝。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照片,凑到灯光下打量。
照片拍得很昏暗。
只能隐约看清是个破旧的出租屋,地上有一大滩浑浊的暗褐色泥水。
“尸体呢?”老瞎子皱起眉头。
“没尸体。”瘦猴咽了口唾沫。
“那滩水我找化验师看过了,里面有高浓度的化尸水成分。连骨渣都没剩下。”
老瞎子嗤笑一声,把照片扔回桌上。
“毁尸灭迹,干得挺利索。估计是遇到硬茬子了。”
他并不怎么在意。
黑吃黑的戏码,在地下世界每天都在上演,死个杀手算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老大,您再看看最后一张。”
瘦猴吞吞吐吐地指了指桌角,声音里透着一股莫名其妙的忌惮。
老瞎子不耐烦地拿起最后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的焦距,对准了出租屋客厅里的一面白灰剥落的承重墙。
墙上没什么特别的,只有一道长约一尺的划痕。
看深浅,像是被人用什么利器随手划出来的。
“一道破印子,有什么好看的?”
老瞎子嘴里嘟囔着,但出于职业习惯,他还是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单片放大镜。
这可不是普通的玻璃。
这是用二阶灵兽“望月犀”的角膜打磨成的法器,专门用来观测残留的灵气波动。
他将单片镜卡在右眼眶上,低头死死盯住照片上的那道剑痕。
起初,视线里只有粗糙的水泥纹理。
但仅仅过了半秒钟。
老瞎子的呼吸猛地停滞了。
透过法器镜片,照片上那道看似普通的划痕,突然活了过来!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道韵,顺着薄薄的相纸,直刺他的瞳孔。
在那一瞬间,老瞎子眼前的世界崩塌了。
他仿佛置身于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中。
星空深处,一柄横跨星域的金色巨剑虚影,正以一种斩断世间一切法则的姿态,轰然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锋利。
因果、时间、空间。
在这道剑意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张浸水的薄纸。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将老瞎子从那种恐怖的幻象中生生撕扯出来。
他右眼眶上那个价值连城的望月犀角镜片,竟然因为承受不住相纸上残留的一丝道韵。
直接从中裂成了两半!
“我的亲娘哎!”
老瞎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