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那张破旧的单人床上，楚清歌缓缓睁开了眼睛。
身上的两床厚棉被捂得严严实实，被窝里还残留着陆离那股带着肥皂味的温热气息。
她试着握了握拳。
经脉里那种如附骨之疽的阴冷感，居然被压制得死死的，气血也顺畅了不少。
楚清歌撑着床板坐起身，脑子还有些发懵。
刚才经历的那场生死刺杀，如果不是脖颈上还隐隐作痛的淤青，简直像是一场荒诞的噩梦。
就在这时，外屋传来一阵奇怪的响动。
“滋滋……嗤……”
像是什么东西被强酸腐蚀，冒出细微的泡沫声，空气里还飘着一股淡淡的柠檬洗洁精味。
楚清歌瞬间警觉，随手扯过那件宽大的外套披上，放轻脚步走到门边。
她顺着虚掩的门缝往外看，眼前的画面直接让她愣在了原地。
客厅中央铺着一大块用来挡灰的透明塑料布。
陆离腰上系着一条粉底碎花的围裙，双手戴着洗碗用的明黄色加厚塑胶手套。
他正蹲在那具无头尸体旁边，嘴里哼着跑调的流行歌。
“哟，老板，你醒了？”
陆离听到门轴的动静，头也没抬，手里正熟练地在毒蛇的风衣内侧摸索。
楚清歌推开门走出来，眼神复杂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你在干什么？”
“摸尸啊，这可是网游里的基本操作。”
陆离两根手指夹出三张黑色的无记名银行卡，在半空中晃了晃，眼睛亮得惊人。
“这种职业杀手，身上绝对不会带身份证，但钱肯定不少。”
他把银行卡随手揣进围裙兜里，又从毒蛇的后腰处摸出那把泛着绿光的淬毒匕首。
“刀是好钢打的，可惜涂了发情期的毒蛤蟆液，有点恶心。”
陆离嫌弃地用抹布把匕首擦干净，扔在旁边的茶几上。
楚清歌靠在门框上，看着陆离这行云流水的动作，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哪里是个高中生？
就算是在万族战场上专门负责打扫战场的“清道夫”部队，摸尸的手法也没他这么干净利落。
他不仅避开了杀手身上可能藏毒的暗器扣，连翻找的顺序都严谨得像教科书。
“摸完东西，尸体你打算怎么处理？”
楚清歌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地问。
“这具A级杀手的肉身很硬，普通的焚化炉根本烧不掉，反而会惹来防卫局的警报。”
她皱着眉头分析，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出一条安全的抛尸路线。
“烧多麻烦，还不环保。”
陆离站起身，走到卫生间，拎出一个装满暗褐色液体的塑料水桶。
“看好了老板，这是我独家秘制的‘生态化尸水’。”
他拍了拍水桶边缘，一脸骄傲。
楚清歌眉头皱得更深了。
化尸水这种东西，只有黑市的顶尖毒师才会调配，而且造价极其昂贵。
这小子去哪弄的？
陆离看出她的疑惑，一边拧开桶盖，一边随口解释。
“这配方简单得很。”
“半瓶八四消毒液，混上两勺马桶疏通剂，再加上厨房里的食用小苏打。”
陆离咧嘴一笑，“最后，用我的纯阳罡气在里面搅和两圈，充当化学催化剂。”
楚清歌听得嘴角直抽搐。
拿马桶疏通剂和消毒液毁尸灭迹？这要是被那些制毒宗师听见，估计能当场气吐血。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让这位前任女武神彻底闭上了嘴。
陆离倾斜水桶，将那暗褐色的液体均匀地倒在毒蛇的尸体上。
没有刺鼻的浓烟，也没有剧烈的爆炸。
只有一阵非常细微的“沙沙”声。
那具连狙击子弹都能硬抗的A级武者肉身，在接触到液体的瞬间，就像烈日下的雪糕一样迅速融化。
皮肉、骨骼、甚至连衣服的纤维，全都在纯阳罡气和化学药剂的双重分解下，化作了一滩浑浊的泥水。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偌大的客厅里，连一丝血腥味都没留下，只有那股淡淡的柠檬洗洁精香气在空气中飘荡。
楚清歌眼皮狂跳，死死咬住下嘴唇才没让自己惊呼出声。
联邦最顶级的清道夫，用高能粒子枪销毁尸体，至少也需要二十分钟。
而且还会留下无法消除的骨髓残渣。
陆离这手法，简直是把反侦察做到了艺术的级别！
“搞定。”
陆离拿过海绵拖把，将地上那滩泥水全部吸干，拧进一个双层黑色垃圾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