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小弟连滚带爬,像拖死狗一样架着翻白眼的黄毛,跌跌撞撞地逃下了楼。
陆离探出半个身子,看着楼梯拐角消失的背影,撇了撇嘴。
他随手把那扇扭曲的铁门拉回来,将门栓勉强插上。
屋外的风雨声顿时被隔绝了大半。
“唉,现在的黑社会,心理素质真差。”
陆离转过身,从卫生间拿出一把破旧的海绵拖把,慢吞吞地清理地上的泥水和姜汤残渣。
“他们没那么容易被打发。”
一道清冷沙哑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陆离动作一顿,转过头去。
卧室那扇掉漆的木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开了。
楚清歌正靠在门框上,身上披着陆离那件宽大的黑色运动外套。
她脸色依旧苍白,嘴唇没有半点血色。
但那双狭长的眼眸里,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直视的锐利。
那是属于万族战场最高统帅的眼神。
哪怕虎落平阳,骨子里的狼性也依旧刻在灵魂深处。
“老板,你醒了?”
陆离拄着拖把,没心没肺地笑了笑。
“外头风大,你这身子骨还是回被窝里趴着吧,别再冻感冒了。”
楚清歌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诨。
她的视线越过陆离的肩膀,落在地上那滩还未干涸的暗红色糖水上。
空气中除了红糖的甜腻,还残留着一丝隐蔽的焦糊味。
“一个武徒三阶的混混,被一锅开水烫碎了气海?”
楚清歌盯着陆离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
“陆离,你这运气,不去买彩票真是屈才了。”
陆离心里“咯噔”一下。
这女人的直觉未免也太可怕了。
他面上却丝毫不显,无辜地摊开双手。
“地滑嘛,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再说了,那锅汤刚烧开,一百多度呢。”
楚清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每个人都有秘密,她现在的处境,根本没资格去深究别人的底牌。
“废了一个小头目,黑虎帮绝对会找回场子。”
楚清歌站直了身体,拢了拢身上的外套。
“最迟今晚凌晨,他们就会带着真正见过血的打手摸上来。”
陆离叹了口气,把拖把往墙角一扔。
“那咱们报警?或者我现在下楼买两张长途车票跑路?”
“来不及,也跑不掉。”
楚清歌的目光扫过这间不足四十平米、一眼就能望到头的出租屋。
“贫民窟是他们的地盘,一旦出门,反而是活靶子。”
她抬起手,指了指屋门,又指了指狭窄的窗户。
“唯一的生机,就是据险而守。”
据险而守?
陆离看着四面漏风的破烂墙壁,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就这破屋子,连防盗窗都是生锈的,拿什么守?
楚清歌却没管他怎么想,直接下达了命令。
“你现在下楼,去街角的便利店。买三袋高筋面粉,两捆尼龙钓鱼线,十个老鼠夹。”
陆离愣住了。
“不是,老板。这大半夜的,咱们是要包饺子祭奠黄毛的丹田吗?”
“照做就是了,我付钱。”
楚清歌冷着脸,从兜里摸出那张黑金卡,却发现这种小地方根本刷不了。
她动作一僵,眼底闪过一丝尴尬。
陆离憋着笑,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这点零碎我还是买得起的。你乖乖在屋里呆着,别乱跑。”
他披上一件雨衣,推门走进了雨幕里。
十分钟后。
陆离拎着两个沉甸甸的塑料袋,带着一身水汽回到了出租屋。
他把东西哗啦啦地倒在破茶几上。
白花花的面粉、透明的尼龙线,还有一堆劣质的木板老鼠夹。
“东西买齐了,然后呢?”
陆离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饶有兴致地看着楚清歌。
楚清歌拖着虚弱的步子走到茶几前。
她拿起一卷尼龙线,扯出一截试了试韧性,眉头微皱。
“质量太差,但凑合能用。”
她转头看向陆离,“把你家的大门打开,拉开一条缝。”
陆离乖乖照做。
门外楼道漆黑一片,风声呼啸。
“把这根线,绑在门框底部十五厘米高的位置。另一头,拴在旁边的鞋架腿上。”
楚清歌站在一旁,冷静地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