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视完玄武门,李世民直接带着人,往秦王府去了。
寅时便直接开了秦王府祠堂,李世民拎着已经腌制过的李建成跟李元吉的首级入祠。
他一个人跪在祠堂的地面上,抬头看着祖宗的画象。
直接便叩首道:“不孝世民告庙,兄弟构衅,几危宗庙。世民不敏,弗克逊避————”
李世民一个人嘀嘀咕咕的说了半天,这才继续叩首说道:“非弟负兄,实兄逼弟!若祖灵见责,愿独承天罚!”
说完这边,他直接磕头起誓道:“自今当肩承唐祚,光耀门楣。”
听闻这一消息的长安勋贵、官员和世家之人,都是大跌眼镜。
拎着自己兄弟的首级,这是准备告庙献俘?
这种环节常见于重大军事胜利,李世民刻意将此仪式用于兄弟相残,实为颠复传统。
叫人心中惊恐不安。
毕竟,一个能拿自己兄弟祭祀祖宗的人,是有多狠啊。
虽然他们明白,如今的李世民时间紧迫。
如今距其弑兄仅不到十个时辰,他需在百官朝见前解决两大合法性危机。
第一就是礼法悖论,以臣弑君、以弟杀兄。
第二是舆论压力,长安百官皆知政变真相,毕竟薛万彻攻门时呼声震天。
所以,李世民这才在这里祭祖。
这里的祠堂供奉李渊之父李晒,代表李唐皇室法统源头,在此祭祀实为向祖先解释弑亲的悖逆行为。
李世民心里准备用存唐祚为由,换取弑亲免责,赌李唐祖宗更重王朝延续而非人伦。
接着,他吩咐在场的房玄龄记录,说是祖灵默佑,要为次日诏书提供神意认可。
这场荒唐的祭祀,自然非单纯的哀悼。而是用宗法外衣包裹的权力加冕礼。
当香火吞没血腥味,玄武门的弑亲者便获得了统治大唐的天命。
天微亮,禁军从皇城出发,向着长安城一百零八坊走去。
他们一路上宣传着太子于齐王造反被秦王所灭的事,一些东宫属官闻言,怒不可遏。
东宫属官闻诏后,皆是悲愤不已。
“李世民你这是欺天啊。”
“苍天无眼,小人当道。”
一位五十来岁的书吏听到禁军们宣布的消息,在家里忍不住的咒骂。
然后猛地冲到了屋子里,直接拿起挂在墙上的长剑,目光灼灼的盯着东宫方向。
然后,猛然跪在地上,大喊道:“殿下,臣不能为您报仇,还有何面目活在这世上。”
说着,便将剑柄抵在地上,剑梢对准自己,猛然向前扑到,长剑立马刺透了整个身躯,鲜血顿时流了一地。
“父亲。”
“夫君。”
家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人已然没了呼吸。
这不是个例,与此同时,听闻消息的东宫属官自尽者数十人。
太子舍人徐师谟听到消息后,也是悲痛欲绝。
嘴里喊道:“杀亲者天地共弃!”
他直接回到书房咬破手指,用自己的血写道:“李世民矫诏囚君,人伦尽丧!他日颈血溅此贼衮服,吾当泉下笑!”
“来人。”
“郎君。”
徐师谟指了指自己写的血书,说道:“快让府中识字之人抄写,我要让这血书传遍长安。”
仆人看了一眼血书内容,吓了一跳。
只是,作为仆人自然是以家主为主,便立刻找人来开始抄写。
不一会功夫,便写了上百份。
“好了,尔等带着这些血书传遍长安,便各自离去吧。”
他说着,又给每人十贯铜钱,然后便将他们打发了。
一个人到了中堂,看着已经齐聚一堂的家人,说道:“我为太子属官,当为太子尽忠,是为人臣之道。
然,你等何辜?
且去收拾细软,立刻归乡去吧。”
“父亲。”
“夫君。”
“去吧,去吧。”
遣散家人后,徐师谟身着官服,认认真真地将服饰整理了一下,朝着东宫方向恭躬敬敬的拜了一下。
便直接投入了院中水井。
东宫属官王晊,闻讯后于东宫北向叩拜,嘴里念叨:“我王家亲族三代伺奉太子,今日自当为太子尽忠。”
说完,他便命人刻柱铭文。
曰:“武德九年六月四日,忠臣死节处。后世观此柱,知有枉杀人!”
然后携带着宝剑、石柱骑马奔向东宫,于皇城外将刻着字的石柱深埋地上,然后抱柱自刎归天。
长安城的达官显贵府上,都是闭门不出,各家都在书房内忙着焚毁与东宫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