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小孩,不知道从哪里学的童谣,已经响彻了长安街道。
“三只鸦,争旧枝,黑羽扑扑血沾衣。
老鸦闭眼巢里卧,小鸦坠地无声息。
玄武血,秦王刀,城门开时日头红。
拾箭童子低声问:谁家新燕补巢空?”
六月初五,经过一天一夜的肃清,如今整个东宫已经全部被李世民掌控了。
百官上朝前,李世民在东宫显德殿召见李建成旧部,魏征作为太子首席谋士被押解至殿前。
魏征被众人视为死忠馀党,按惯例应处死以绝后患。
李世民坐在上首,看着五花大绑的魏征,心里说不出来的畅快。
就是这个老狗,天天在李建成面前提议除了他。
没想到今日他自己反倒成了阶下囚。
痛快!
显德殿里,李世民端坐主位,尉迟敬德持矛立于侧,魏征被反缚双臂。
李世民看着毫无惧色的魏征,直接质问:“魏征老狗,你挑拨我与兄弟关系,酿成今日惨剧,还有何脸面见我?”
魏征昂首直言:“若太子早听我谏言,你早已身亡!你既自比周公,诛管叔以安周,便该学周公的胸襟。”
众人听到他这话,顿时脸色一变。
房玄龄甚至有些着急的看了一眼李世民,他真怕秦王忍不住,直接一刀将魏征给劈了。
要知道这魏征以历史典故,反将秦王一军,暗示秦王若杀他,等同承认自己狭隘,难服天下。
李世民闻言,顿时怒目而视,按剑欲起。就在众人惊慌的时候,李世民随即转为大笑。
对着魏征说道:“卿言耿直,真社稷之臣!孤岂因私怨废贤才?”
随即,他起身向下走去,亲自解开魏征的绑缚,笑着说道:“快赐座。”
然后大声说道:“魏征忠心事主,其志可嘉。敕授詹事主薄,随侍孤侧。
魏征闻言,愣愣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然后,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便道:“大王宽恕,征自当回报与大王。”
李世民听了更加开心,笑着说道:“让卿受惊了,这两日城中多有动乱,便由辅机护送爱卿回府。”
魏征心里清楚,这李世民派心腹长孙无忌名为护送他回府,实为监视,防其连络他人。
到了魏征府上,长孙无忌看着魏征,缓缓地说道:“魏玄成,你早前为李密文学参军,掌记室;后投大唐为秘书丞;再被窦建德起用为起居舍人,最是擅长文学。
这些年又是太子洗马,撰写《废太子罪状集》再合适不过矣。
不知魏玄成你觉得妥否?”
听到这话,魏征只觉得自己的人格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长孙贼子细数他的前半生,就是要说,他的忠诚跟他的智谋一样的可笑。
他明白这不是长孙无忌一个人的意思,这是李世民他要的投名状,是断绝他回归旧阵营的毒药。
心中虽然愤怒,可是这一道忠诚测试题,他只能接下来。
毕竟,忠诚这玩意,他魏征身上虽然有,但是不多。
房玄龄这会正带着人起草《功臣实封差第诏》,毕竟这是最重要的事情。
不然大家凭什么要跟着你拼命。
当然了,这也是为了调整权力结构,巩固这次政变的所有收益。
李世民直接对着房玄龄提了三个要求。
第一就是,原太子属官三年内不得任禁军、中书省职位,防范政治残馀势力复燃。
第二,强制移交东宫文书,归顺者需签署未私藏保证书,掌握政治污点以永续操控。同时进行忠诚测试,类似魏征一般制造投名状。
第三,以从龙之功置换传统功勋体系,边缘化李渊旧臣。
辰时,正是百官上朝的时间。
太极宫外,百官禁若寒蝉,大家都是低着头,仿佛还能看到砖缝里凝结的血液。
甘露殿里,李渊双眼通红,神情疲惫到了极限。
这时候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何常侍低着头,快步到了殿内。
语气有些悲伤的说道:“陛下,秦王请您前去上朝。”
“呵呵呵呵————”
李渊的声音象是有什么被堵在喉咙里,让人听着只觉得毛骨悚然。
良久,这才叹了一口气。
苦笑着说道:“忠孝,扶我去太极殿。
带上这柄剑。”
李渊说的正是代表他法统与帝王威仪的龙泉宝剑,陈百一闻言不由迟疑了。
他们这是去上朝,不是去杀人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