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在甘露殿里,裴寂作陪,李渊、万贵妃、陈百一、房奉真五人吃着陈百一指导制作的午膳。
炒菜在华夏饮食界那是一场高纬度的降维级别的革命,更何况是陈百一这种带着最成熟炒菜技术的人带来的。
李渊跟裴寂俩人可谓是吃尽了天下珍馐,可是面对红烧肉的时候还是沦陷了。
他们自己没有一点点的防备。
就这样的,司农寺钩盾署又有了新的任务。
在宴会结束后,钩盾令接到养猪任务原本还没有任何压力,只是当得知猪还需要阉割的时候,便顺路找宫内的行家们问了一嘴,结果这天就塌了。
自此宫里没人与他说话,便处处有人给他穿小鞋。
“忠孝啊,如今你已经成家,当是建功立业的时候。
回去了准备一下,搬到长安来吧。
以后两日入宫一次,为师亲自教导你两年,到时候等你加冠以后,便是建功立业的时候了。”
酒席间,陈百一听到这话,顿时心下一惊。
还真是福祸相依啊。
没想到自己居然是要被皇帝给拘到长安城要真的亲自教导。
他赶紧行礼说道:“学生谢过恩师,此番回去后,便会立马着手,搬家到长安城。”
李渊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午膳过后,陈百一夫妻俩便告辞离开,皇帝日理万机抽空接见极为难得,并不会因此眈误朝政所以便直接放俩人离开了。
只是来的时候马车装的满满登登,离开的时候也是满满登登。
去的时候都是一些炊具和食材,如今装的都是锦绣绢帛、珍珠翡翠、文房四宝、山珍海味。
这些东西都是李渊和万贵妃的赏赐。
当坐上马车的时候,房奉真明显地松了一口气。
“娘子,宫里怎么样?
陛下有没有跟您说话?”
一旁的银筝已经好奇的问道。
房奉真看了对方一眼,这才说道:“我看你这丫头想要进宫了,到时候让郎君给你报名去当个宫女怎么样?”
“娘子,你就知道拿我打趣。
人家只是好奇嘛。”
陈百一见房奉真有些疲惫,便说道:“皇宫里啊,就是房子大一点,多一点,其他的跟府上没有多大的区别。
至于陛下,自然是这天下最威严最慈祥最伟大的存在。”
皇宫内,李渊对一旁的裴寂倒着苦水。
“太子实在是太令人失望了。
陈忠孝不提他是我亲自教导的,就他本身的才华,也是年轻一辈中首屈一指的。
这般俊才,不想着好生拉拢,居然冷落至此。
忠孝婚前,我特意让他给太子与秦王都送去了请柬。秦王收到请束亲自前往,而太子却是连一份贺礼都没有送去。
玄成啊,你说太子此番怎会如此无智?”
裴寂看了一眼陈百一离开的方向,也是不由得心中叹气。
要不是他接触过陈百一,知道对方的才学,怕是也会和一些人一样,认为陈百一是幸进之辈,甚至是皇帝养的————
所以,太子的做法就不难理解了。
只是原因虽然他清楚了,可不能跟皇帝陛下说啊。
“太子殿下辅佐陛下国事,恐是误了日期,所以这才————”
听到老友的安慰,李渊并没有对太子的看法有所缓解。
一想到这件事,他就觉得糟心。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之所以能够以三万人起兵到全据关中河东只用了四个月,到正式称帝还不到一年,历代王朝筑基之速无过于此,很大程度上当然不是因为他能力强过了刘邦,而是因为他本身就是关陇集团的重要成员。
成为创建了西魏—北周—隋—唐四代王朝的关陇集团的新代理人。
这一路走来,他为了早日实现天下一统,几乎见人就发世袭国公的帽子,全盘承认关陇集团和关中世家的权力与利益,才得到他们一致支持。但是这样做最大端就是,李唐政权的性质,很大程度上成为形同西魏北周的西北武人之军阀政权,朝堂上的利益已经被他们分割完了。
所以他才任用次子李世民为主帅主持统一战争,最初目的也正是为通过他,来吸纳那些朝堂上容纳不下的全国各地的英才与利益集团。
是以才给他种种荣衔权柄,许他自行招降纳叛,开府治事。
原本想着统一后再把这个本与皇位无缘的儿子当临时工舍弃闲置,其属下卸磨杀驴。
岂知自己这个几子能力太强,野心太大。
如今已经借此机会反客为主,得到关东豪杰归心,天策府竟成尾大不掉之势。
自己越想动他,已经到了投鼠忌器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