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百一坐在马车上陷入了沉思。
之前温大雅说完话,绝不可能是随便说说。
这种人可以说是在朝廷中枢,说话行事定然十分谨慎,不可能这般行事。
可是对方却是偏偏就这样做了。
还有那位中书舍人,作为天子近臣,却是也有些不同寻常的表现。
显然,太极宫的那位皇帝陛下对他们俩怕是有过什么提醒。
陈百一自己想不明白,只得决定这次面圣之后再说。
马车咯吱咯吱地行走在这黄土路上,车辙沿着压出来的沟槽就象是轨道一样,向着长安城缓缓前进。
到了通化门的时候,大彪象往常一样,就要跳下马车去城门处登记。
却是不想张三鼎先他一步跳下了马车。
这时候,陈百一从怀里掏出了令牌直接递给了他。
普通老百姓出门在外靠的是路引,他自然是不需要了,直接用身份令牌就可以。
毕竟皇朝伯爵,基本的体面还是要有的。
通过延喜门进入宫城,他穿着绯色公服,配县伯等级的鱼袋,随后由内侍省宦官引导,经承天门东侧偏门入宫,前往太极殿廊下候命。
刚到东廊下,陈百一便看到了一名熟人,那就是太原王孝逸,御史台监察院监察御史。
他不由得皱了一下眉头。
对方见了他,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然后趋礼至廊下台阶下面,这才停住脚步。
拱手行礼道:“某王孝逸见过泾阳伯。”
“见过王御史。”
这王孝逸品级虽然仅正八品下,无出入朝堂正门的资格,只能由侧门进出,非奏事不得至殿廷。
但因监察御史内外官吏均受其监察,权限甚广,百官都是有些忌惮。
王孝逸看着陈百一,仔细检查了一下陈百一的精神面貌和服饰规格等,毕竟他们掌握着肃整朝仪等事务的权力。
在太极殿廊下候命的时候,除了三省宰相,其他官员都要在这里接受监察御史的检查。
陈百一虽然对于太原王氏的人没有什么好印象,但是这毕竟是人家的工作。
所以他很是配合的掏出由中书省颁发的授爵凭证封爵诏书和自己的印信、告身,王孝逸一板一眼地查看了文书核对着陈百一的身份。
等到一切验证结束后,王孝逸这才露出一丝笑容,说道:“还请泾阳伯在这里稍等,下官这就告退。”
陈百一点了点头,说道:“王御史客气了。”
随后,他便一个在这里候着了。
这时候,太极殿里何常侍小心的伺候着李渊饮茶。
“泾阳伯是否到了?”
何常侍赶紧往前凑了一步,然后笑着说道:“圣人明鉴,泾阳伯刚刚到,现在就在廊下候命呢。”
“哦。”
李渊说着便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然后若有所思的看着大殿外面,良久这才收回眼神。
幽幽的说道:“听说泾阳伯至今未曾拜得名师教导————”
对于皇帝的心思,何常侍哪能不清楚,自从那次赐号忠孝的时候他就明白了O
朝廷的那些老狐狸也都明白了,不然这么长的时间,为什么就没有人提出主动收陈百一当学生的。
连房家都没有提醒他早日拜师的事情。
原因很简单,就是皇帝陛下已经看上了这个学生。
只是,李渊到底也是要脸的,他如今纠结的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毕竟这让皇帝主动开口收学生,也是为难啊。
自古就没有哪个皇帝这样干过。
所以,他直接将这个问题推给了何常侍。
何常侍闻言,神情不由得一滞。
脑子开始疯狂地转动。
“陛下,听闻泾阳伯自小聪慧,家传《尚书》研习得极为深刻。
只是由于其父早逝,与忠孝一道无人教导。”
他说着不由得停顿了一下,悄悄地看了一眼李渊,这才又继续说道:“陛下为天下臣民的君父,教导泾阳伯天经地义。
想来天下臣民听到后,也会夸赞陛下您的仁慈。”
说完之后,他不敢看李渊的神色,只是将头埋得更低了。
李渊听到何常侍这话,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这才有些懒散的说道:“恩,你说的也是有道理。
既然如此,你去将朕那本《论语》刻本拿过来。”
何常侍闻言,立马趋步走到书架那里,将一本《论语》拿了过来,双手奉上。
李渊接过书本,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论语》刻本,眼神中不由得流露出一丝的怀念。
突然朝着一旁的何常侍说道:“当年国子学的旧藏,可惜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