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百一刚刚到了家庙外面,还没有踏上神道。
陈蕾便拉住他道:“哎呀,这样可不行。
老夫刚刚叫人去拿你爵弁服了,一定要郑重,不然祖宗会不高兴的。”
陈百一也是没想到他连爵弁服都去拿了。
要知道这爵弁服是士人助君祭祀及亲迎时所穿的礼服,属弁服体系,亦作为士冠礼三加之礼冠使用,为士阶层最高等级的礼服。
其首服爵弁形制近似冕而无前低之势及旒饰,顶板宽八寸、长一尺二寸(约30c,色泽赤黑如雀头;配套衣裳由玄色上衣与缫色下裳组成,配熏、赤舄等饰物。
爵弁服是仅次于冕服的礼服,跟皇帝冕服相比,就是帽子上没有五彩的十二旒,所谓的旒就是那前后的串子。
衣服上少了很多的章文,皇帝冕服上有日、月、星辰、山、龙、华虫、藻、
火、粉米、宗彝、黼、黻十二文章。
而爵弁服只有一章黻。
当然了相应的佩饰上按照不同也是依次差等递降,在颜色上也有所区别。
陈百一随后被两个仆人在马车里折腾着换了爵弁服。
换了爵弁服的陈百一走路都跟平时不一样,后面的陈需亦步亦趋,神情极为躬敬。
还有其他子孙抬着三牲、香烛、表文。
到了庙里,陈百一先是在神位前焚香告慰,以示诚敬。
然后双膝跪地,先跪右腿,再跪左腿,双手扶地,头部触地。
连续磕三个头,每次磕头后他都稍微挺身,保持姿势。
如此三跪九叩。
他接过表文,虽然时间来不及,只是黄色的空白表文,陈百一临场发挥,嘴里直接念叨起了告祖宗迁神位请罪文。
“谨以清酒时馐,焚香叩首,告慰先灵。
维。
武德七年季秋月朔,孝子陈百一率阖家子孙,谨以素帛清醴、时果香楮,昭告于陈氏庙上历代先祖考妣之神位前曰:
伏惟。
祖德巍巍,荫庇千秋。昔年奉灵于泾阳,承甘露以安神,沐春风而受祀。今因时势所趋,不得已移奉灵位于长安。虽择吉日良辰,净扫庭除,然惊扰先灵,动摇根本,子孙徨恐无地,愧怍难安。
窃思。
《礼记》云:庙以安神,祭以追远。今迁神位,非敢忘本,实为顺天应时。
然迁徙之间,难免疏漏,倘有仪节不周、方位失宜,万望祖宗垂怜宽宥,勿降嗔责。
谨誓。
自今而后,当恪守祭祀之礼,晨昏定省,四时无缺。教子孙以孝悌,传家声于久远。愿祖宗灵驾永安,福泽绵延,庇佑门庭昌盛,子孙贤良。
哀哉尚飨!
泣血再拜。”
陈百一带着大家又是一番磕头,然后便将手里的空白黄色表文直接点燃。
等到烧成灰烬,他便直接站了起来,然后对着陈需说道:“行了,赶紧收拾吧。
我陈氏先祖一贯雅量,自是不会跟子孙计较。”
陈需听到这话不由得嘴角一抽。
两日后,柳老太太与江夫人带着家族女眷在陈彬的护送下到了长安,一大家子光府中未出嫁的娘子就十几个,这座两进的小院实在有些挤不下。
“老太太,您先在这边讲究几日,儿媳这就去看宅子,有合适的今日就可以交割。”
“是要早日购置,好好的布置一番,小娘子们这样挤在一起也不是个事情。”
一旁陈靖妻子杜氏,这会心里跃跃欲试,也想跟着出去看看,只是她清楚自个不好离开,要近身伺候柳老太太,只能按捺住自己。
柳老太太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想法,便直接笑着说道:“要不老身也跟着去看看,这长安城啊,老身可比你熟悉。”
一旁的杜氏见了,便赶紧说道:“老太太,大嫂,妾身打小自长安长大,今就跟您二位当个导游。”
江夫人听到这话,有些迟疑。
她们三个都走了,这家里可就没了女主人,这可怎么办?
要知道她们这会搬的很多东西,大楼还没有入库呢。
“你呀,老六老七都跟着你学了多久了,是时候让她们独自练练手了。
柳老太太说着便对不远处的二人招了招手,俩人见了便赶紧过来了。
“见过母亲。”
江夫人也是笑着说道:“还是老太太最会使唤人,几媳这都忘了咱家这两位大姑娘呢。
往日里看她们学东西,只觉得是女诸葛。
今儿刚好考教她们一番。”
她说着转头对王媪说道:“快把我的印信和府中的牌子都拿过来。”
“是,夫人。”
不一会王媪便抱着一个小匣子双手递给了江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