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见了陈百一这般客气,也是不由得对视一眼。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他们练武可没有把脑子练成肌肉。
所以便一起躬身说道:“敢为郎主效死,敢为家族尽忠。”
陈百一听到这话,点了点头说道:“二位与其他人先到前厅就餐。”
这都是武人老传统了,吃了肉就要干活。
俩人狠狠的点了点头,便带着剩下的三十五人往前厅去了。
“小月让全叔安排肉食于前厅。”
陈百一说完,看着小月离开,便对着大虎说道:“大虎守着门口,别叫任何人靠近。”
“是,郎主。”
族老见陈百一如此,神色也都逐渐严肃起来。
“诸位叔公,北边传的消息,突厥尽起十几万骑兵,南下寇边,目标直指长安。”
腾。
众人听到这个消息,都一下子站了起来,不可置信般的张大了嘴巴。
这些年来,里边一直有突厥袭扰。
可这十几万骑兵,还是第一次。
泾阳地处长安北边屏障,突厥人过境,那情形让人不寒而栗。
他们眼前仿佛已经浮现出妻儿被屠戮,庄园被毁,屋舍被焚的凄惨场面。
“天耶。”
“这可怎么办?”
“突厥人生性凶残,好食人肉,我等将何去何从?”
“郎主,咱们快跑吧,带上细软,一路向南,总会有活路的。”
陈百一听着他们乱糟糟的话,只觉得心烦意乱。
没好气的,直接用手敲了敲桌子。
“慌什么慌?天还没塌下来呢!
突厥人南下,想来朝廷会有人领兵北上抗击,即便是抵抗不了,也有泾水。
我等各府庄园紧邻军营,又有坞堡甚多,与军营互为特角之势,想来突厥人会绕道而行。
毕竟他们急行军至此,不会一城一池的进行持久战。
今日叫诸位过来,只是做万全之策,以防不测。”
一群老家伙,听到陈百一这样说,便又装模作样的回到了位置上,一个个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仿佛刚才吓成死狗的不是他们。
“咳咳,那个,老朽有一言。
不管如何,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是该早做准备。
老朽建议,立刻将家中老幼妇孺送往长安,你们各家都在长安有宅子的,安置起来也不会麻烦。
还有家里的那些浮财也都带上,免得便宜了旁人。”
陈需最先平静下来,开口就是跑路长安。
三叔公陈旭也是立马跟着说道:“对对对,还是长安安全一些,他李家总不能连长安都保不住吧。”
陈田皱着眉头,说道:“哎,要趁着这几天赶紧把田里的庄稼都收了,能收多少收多少,不然被马踩了,全族上下怕是要喝西北风了。”
这时候一个精干的老头,说道:“老夫带领族中习武的子弟,把各方各户的青壮部曲、奴仆武装起来,守住庄园问题不大。
真要是守不住,怕是长安城也不安全。”
他正是陈耀祖的父亲陈詹,前隋的时候还当过鹰击郎将,战斗经验很是丰富。
“恩,大家说的都很有道理,一方面老幼妇孺必须进长安,浮财也要带走。
另一方面我们还是要坚守坞堡,最大程度的保障庄园。
当然了,事不可为要立马放弃,最大程度的保存性命为主。”
陈百一说着,眼神有些奇怪的看着大家说道:“等突厥人走了,将你们埋下的那些钱财挖出来,也够咱们陈家东山再起了。”
众人听到这话,表情都有些尴尬。
“至于部曲,除了抢收粮食,还要接受詹叔公的指挥。
今日起,族中养猪场的猪,每日宰杀十头,叫部曲都吃饱吃好,正是他们用命的时候,可不能刻薄了。”
陈百一想了一下,接着说道:“剩下的猪,都杀了着实太过可惜,南边十里处两山夹着一个沟,那里隐秘的很,就叫人赶到那里。”
大家商量结束后,都没有提部曲的家小如何安置,便是默认让他们与庄园共生死。
所谓的部曲,虽然比奴婢强一些,可说到底还是贱籍。
《唐律》中明确界定部曲为家仆,其身份介于良人(平民)与奴婢之间。
没有多少人权。
当然了,部曲拥有有限财产权,可自收聘金,家庭相对完整。
奴婢就是彻底的律比畜产,完全属于主人财产,无婚姻自主权。
部曲成亲,只能当色为婚,也就是同类通婚,婚姻须经主人同意,子女世袭贱籍。
部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