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柏偶尔回头看她两眼,见她面色淡淡的,便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在前头引路。
彩月那番话,她虽嘴上说着“清者自清”,可到底还是听进去了。
感觉谢燕楼要给她的东西,不是什么好东西。
到了书房门前,云柏轻叩了三下门。
“进。”
里头传来谢燕楼低沉的嗓音,让人听不出喜怒。
云柏推开门,侧身让王青荷先进,自己则识趣地候在外头。王青荷深吸一口气,抬脚跨过门槛,垂首立在门边,规规矩矩朝谢燕楼行了一礼。
“奴婢见过七爷。”
书房里燃着淡淡的安魂香,谢燕楼正坐在书桌后翻着一本册子,闻声抬起眼来。他今日穿一身玄色常服,墨发束起,眉目清冷,下颌线条绷得很紧。
目光落在王青荷脸上时,他翻册子的手顿了一瞬。
王青荷的脸色仍有些苍白,唇上也没什么血色,眼睛下面还有一点淡淡的青影,一看便知是昨夜没睡好。谢燕楼的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放下手中的册子,淡漠地开口,“身子可好些了?”
王青荷低着头,“回七爷,已无大碍,谢七爷关心。”
“你可以多休息几日的,爷已经和赵妈妈打好了招呼。”
“奴婢确实已无大碍,不用再告假休息,更何况女婢这月已经休息好些天了。”
大少爷果然不识人间疾苦,她在休下去这月月钱能领几个子?
王青荷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
谢燕楼没再问话,两人一时间陷入了尴尬。
谢燕楼看着王青荷那张面无波澜的脸,心底一阵无奈,犹豫了许久,从书案的抽屉里取出一只锦盒,搁在桌沿,推向王青荷。
“这个,给你。”
王青荷抬眼,目光落在那只锦盒上。
锦盒看着不大,却十分精致。
难道这就是云柏小哥说的谢燕楼想给她的东西?
王青荷没动。
谢燕楼这个人,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对谁好,突然送东西给她,定另有所图。
更何况光看这盒子就知道东西应该比较贵重。
“七爷,这是……”
“打开看看便是。”
王青荷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锦盒轻轻打开。
盒中卧着一支木簪,簪身细细的,头部被雕刻成了一枝半开的寒梅,有银丝镶嵌。簪子看上去不张扬,却十分精致,非独特的雕工做不出这样的饰品。
王青荷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簪子,真的是准备送她的吗?
为什么要突然送她这么贵重的东西。
“你可喜欢?”
王青荷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这簪子的款式,她确实喜欢。
“喜欢,便送你了。”
居然真的是送给她的。
王青荷忽然想起昨日在书房里,谢燕楼说的那些话。
难道这是……赔礼?
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的理由,悄无声息地从脑海里冒了出来。
可下一瞬,谢燕楼便亲手将她的想法打碎。
“这是爷前几日去秀芳阁送给芍药姑娘的,不过她不喜欢,留着也是浪费,赏你了。”
王青荷捧着锦盒的手,猛地一僵。
原本王青荷还觉得这簪子十分好看,可如今簪子上的银丝,刺得他眼睛发酸。
原来是这样。
她刚才竟还以为,这是他特意挑来给她道歉的。
她又一次被谢燕楼骗了。
王青荷缓缓合上盒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拒绝,只是淡淡抬起头,对上谢燕楼的眼睛,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奴婢多谢七爷赏赐。”
谢燕楼刚想开口说话,却又见到王青荷将锦盒稳稳放回书桌上,往后退了一步。
“只是奴婢身份低微,这般贵重的东西,奴婢怕是配不上,还请爷收回去,赏赐给别的姑娘,奴婢看彩月姐姐就很适合。”
谢燕楼端茶的手顿住了。
他看着王青和冷漠的脸,眼睛里没有半分怯意,十分的明澈又带着几分凉薄。
这是什么意思?不要他赏赐的东西就算了,居然还要他把这东西赏给别的丫鬟。
谢燕楼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端庄,他阴沉下来一张脸,心头莫名窜起一股火。
他特意让人去首饰铺子里挑了整整一个时辰,挑了这支最素净、最衬她的簪子。他堂堂谢家七爷,何曾为谁这般费过心思?
她倒好,一句话便要退回来,甚至让他把这簪子给别的女人。
“王青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