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王青荷怒气冲冲的模样,谢燕衡不再勉强。
他心中早已明了。
王青荷果真如谢燕楼所言,对他与孙氏的来往极为抵触。
谢燕衡轻叹一声。
王青荷阖上双目,深深呼吸了几下,渐渐平复了心绪。
"奴婢为您换一壶新茶。"
她捧着已然微凉的茶盏,悄然退出了书房。
"大哥如今可明白了?"
谢燕楼可不管谢燕衡心里难不难受,他将血淋淋的事实摆在谢燕衡的面前,就是想让他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谢燕衡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喝了口茶。
“不管大哥和陈月儿过去是怎样的,只希望大哥能够管好大嫂,青荷已经被我宠幸过,早晚都会是我的通房或者侍妾,若是被我发现嫂子的手伸到了我院里,大哥,我想你应该知道后果。”
“你宠幸过他?”
听到这话的谢燕衡猛然抬起了头,整个身子一怔。
七弟居然宠幸了月儿的妹妹,怪不得……
怪不得从一开始就让他不要起不该起的心思,又怪不得对青荷家里的情况这么了解。
谢燕衡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十分难看。
青荷已经是谢燕楼的人,那他刚才起的那点心思算什么,他像个小丑一样在这供谢燕楼观赏。
“大哥,并非我故意想要戏弄你,若不让你自己看清现在的情况,你根本不会歇了那点心思,如果青荷愿意接纳你,你当真介意她被我宠幸过吗?”
谢燕衡紧握茶盏,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毕露。他竭力压制着心中的怒火与羞愤。谢燕楼的话并非空穴来风,青荷的态度已然昭然若揭。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
"七弟,你的话我听明白了。"谢燕衡竭力使声音保持平稳,"我会处理好自己的事,不会让大嫂干预你的院中。"
谢燕楼嘴角微扬,似乎对谢燕衡的反应颇为满意。
"大哥,你我兄弟一场,我也不愿事情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谢燕衡颔首,起身整了整衣衫,缓步走出书房。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也需要时间来思索如何面对王青荷与谢燕楼。
王青荷回来时,书房里只剩下谢燕楼一人。
她不知道谢燕衡走了有多久,书桌明显被收拾过,想来应该是云柏做的。
谢燕楼坐在书桌前,听到动静,微微抬首,看着王青荷端着一壶新茶,挑了挑眉。
“愣着干什么?还不给爷倒茶。”
王青荷没有说话,走上前为谢燕楼添茶。
“刚才大哥要给你银两,为何不要?”
想到刚才王青荷生气的模样,谢燕楼还是不能理解。
本来已经平复好心情的王青荷,因为这句话,心里又泛起了涟漪。
抬起头,冷漠地看着谢燕楼。
“敢问七爷,奴婢为何要要?”
“你父亲的肺疾,正是要钱买药治疗的时候,送上门的银两,为何不要?大哥那人愚钝,不说他永远都想不到,爷可是特意帮你要的。”
难道父亲生病缺钱,她就一定要接受谢燕衡的施舍吗?
这笔钱如果接受,那就是默认她原谅了谢燕衡和孙氏,默认了姐姐的命就是这二十两银子。
“奴婢期望下次爷不要替奴婢做主开口,奴婢是缺钱,但不会拿姐姐的命去卖钱。”
“你在怪爷多嘴了?”
听到这些话,谢燕楼也有恼怒。
他处处为她着想,不领情就算了,现在甚至还怪上他了。
“奴婢不敢,只是想让爷明白,奴婢阿姐的命,不是能用金钱来衡量的。”
“呵,你阿姐的命?王青荷,你阿姐都死了多久了?你要因为一个死人困在回忆里一辈子?还是说为了你那已经死去的阿姐那点所谓的体面,准备让你父亲也直接入土?”
谢燕楼的怒意再也压不住,说话也不再留情面。
“别说你姐姐她已经死了,就算还活着,王青荷,爷很现实的告诉你,把她卖了也不一定值二十两!”
王青荷闻言,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紧咬下唇,强忍着不让泪水夺眶而出。
“七爷,奴婢的家事,不劳七爷费心。”她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一丝坚定。
她知道谢燕楼说的可能都是事实,但就算如此,她也不会接受那二十两银子。
别说是二十两,五十两,一百两都不行。
就算今天父亲在这儿,也同样不会接受。
谢燕楼见状,眉头紧锁,他意识到自己或许说得太过分了。
“青荷,爷……”谢燕楼欲言又止,他从未向一个下人道歉过,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