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两个似乎吵了架,脸色都不太好的样子。
“奴婢给您倒茶。”
她低着头,小心翼翼地为谢燕楼和谢燕衡将茶水斟好。
谢燕衡看着王青荷俯身倒茶的模样,思绪一下拉回过去。
他与孙氏并无多少感情基础,无非是两家门当户对,他听从母亲的话,将孙氏娶进了门。
在遇到陈月儿之前,他与孙氏也算是相敬如宾。
只是那天意外与陈月儿的相见,让他动了心,他死皮赖脸求着母亲,甚至是求了祖母,才把陈月儿纳为了通房。
其实他是更想纳为妾的,只是祖母和母亲都觉得陈月儿的身份配不上,无奈只能成为通房。
他与孙氏虽无感情基础,但他从未想过从妾灭妻的事情,爱他留给了陈月儿,正牌夫人的位置,以及掌家的权利一直留在孙氏那儿,他从未想过动摇的心思。
陈月儿也懂事,从未想过与孙氏争什么,哪怕是后面知道月儿怀孕,他也第一时间告诉月儿,孩子要抱给孙氏抚养。
起初陈月儿是闹过的,但最后还是妥协了。
只是他没想到,孙氏容不下这个孩子,在他离府外出办事的时候,让陈月儿一尸两命。
“大哥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王青荷斟好茶就退到了一旁站着,谢燕楼见谢燕衡一直盯着茶水发呆,忍不住提醒。
还是让大哥早点问清楚,断了不该有的念头。
王青荷偷偷关注着两位少爷,就在谢燕楼说出这句话之后,谢燕衡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怎么看向我这了,难不成和我有关系?
王青荷心里一惊。
她将头压低了几分,站在原地。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犹豫了一会儿,谢燕衡还是开了口。
“青荷,你们家最近可好?”
陈月儿死后,他知晓陈家的遭遇,也曾想过派人去偷偷接济。
只是那时陈家父母情绪激动,不愿见他,再加上那会儿孙氏也闹情绪,孙氏的娘家还发了狠话,他只能放弃再去找陈家人。
闻言,王青荷皱了皱眉头,不明白谢燕衡问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们陈家最近如何,和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一切安好。”
她不知道谢燕衡想做什么,也不愿和谢燕衡分享家里的真实情况。
当初阿姐死的时候,也没见他多问两句,现在来问什么?
语气里敷衍的意味太过明显,谢燕衡知道这不是真话。
谢燕楼垂着眼,唇角不受控地往上翘,又死死抿住。
以前都是他被王青荷敷衍,但现在看着王青荷敷衍别人,真是莫名有一股快感,更何况这人还是自己的大哥。
谢燕衡一时语塞。
谢燕楼轻咳了两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青荷,当年你姐姐的事,大哥他也是有苦衷的,他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想补偿你们一下。”
补偿,说的好听,姐姐都已经死了,他拿什么来补偿?
一条人命是可以随意去补偿的吗?
这些富家子弟,到底把人命当做什么呢?姐姐的死,到了他们嘴里,就像是平常丢了个铜板,无关紧要。
若是真的想补偿,为何姐姐出事的那会儿,他没有第一时间出现,姐姐甚至到死的时候都以为他会来救她。
想到这些过去的事情,王青荷眼底闪过一抹晦暗。
“奴婢家里,没什么需要补偿的,也不用大少爷补偿。”
生疏的语气,仿佛一根根银针扎进了谢燕衡的心脏,让他说不出话来。
谢燕楼早就猜到是这个结果,没有觉得很意外,只是看着自家大哥有些难受的模样,有些无奈。
有些时候他也搞不懂自己大哥这个脑回路,人都死了这么久了,你再来谈补偿的事,换做是他,他也不接受。
“大哥,你要是真觉得愧疚,给些银子给青荷吧,陈父最近病了,药钱要花一大笔银子呢。”
陈父不还病着吗,王青荷现在最缺的就是银钱,平常说要扣她点月钱,都紧张得不得了。
谢燕衡愣了愣,开口询问:“二十两够吗?”
这是他自己攒的一些私库,他一个月的俸禄也就十五两,自己留一部分用来招待同僚,一部分还要给孙氏,这二十两还是他这两年自己省吃俭用,省下来的。
孙氏还不知道。
王青荷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颤,脸颊涨得通红,她低着头,死死看着地面,眼底蓄满怒意,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这些人到底把阿姐当什么了。
阿姐命,就值二十两银子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