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婆婆赶走看热闹的人,这才发现穿得破破烂烂,骨瘦如柴的女儿和外孙女。
她心中顿时一喜。
“槐花,是娘的槐花回来了!
快进来,我可怜的女儿啊!”
夏婆婆顿时就红了眼眶。
夏槐花也是鼻子一酸,上前就扑进了夏婆婆的怀里。
“娘·······娘·······”
两人抱头痛哭。
夏婆婆更是一边哽咽一边用手颤抖着抚过女儿枯黄的发丝。
闺女嫁进张家后,她就没怎么见过闺女了。
有时候闺女回来她不在家,就都被夏老汉那个老不死的给拦在门口打发走,连碗水都不让喝········
她还是去年过年的时候见过闺女一面的。
可几个月不见,闺女竟瘦脱了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像一捧被风干的枯草,头上都已经有白发了。
夏婆婆的手在闺女背上轻拍了几下。
“你个死丫头,这都多长时间了,也不回来看看娘·······
你是不是把娘给忘了········”
夏槐花喉头哽咽,只把脸埋得更深,枯瘦的手指死死攥住娘亲补丁摞补丁的衣襟,指节泛白,仿佛一松手,娘就会像从前那样,消失在夏老汉的呵斥声里。
“娘,我没忘……一日都没忘……”
娘俩哭作一团,惹得夏不冬几人也都红了眼眶。
“走,进屋,娘给你们做饭吃。”
闺女和外孙女瘦成这个样儿,一看都是没怎么吃过饱饭。
她太清楚饥饿的滋味了。
张娟怯生生的,看见姥姥看过来,张口喊了一声:“姥姥·······”
夏婆婆牵着张娟干瘦的手,眼中只觉得一阵酸涩。
“好孩子,走,和你娘进屋歇着,姥姥去给你们做好吃的。”
“奶奶,你去陪小姑说说话,我和娘亲去做饭。”
扛着锄头开荒的夏老三看见夏槐花,走过来斜着眼睨了夏槐花和张娟两眼,轻蔑道:“吆,这是听见你娘手里有了银子和粮食就回来打秋风了啊?
是不是张家人让你回来的?
槐花,不是我说你,咱们老夏家都穷得揭不开锅了,你倒好,带着个拖油瓶回来蹭吃蹭喝……”
省出来的粮食,给他们不好吗?
夏槐花被说得面红耳赤,低下头不敢再看娘亲和大嫂的脸色。
“夏老三,我看你是记吃不记打。
我的闺女回来看我,和你有什么关系?”
夏老三也不恼,舔着脸陪着笑:“大娘,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这闺女啊,心里都是向着自己婆家的。
哪像我们,一笔写不出两个夏字来。
大娘,你好歹也和我爹过了大半辈子了,难道就要眼睁睁看着他老人家吃糠咽菜,一日饿三顿吗?
依我看,不如把刘家送来的粮食和银子拿出来一点分给我们一点,总比给夏槐花要好吗?”
夏婆婆看着夏老三贪婪的嘴脸,冷笑一声道:“是啊,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可你家婆娘隔三岔五就往娘家送东西,恨不得将你家的东西全都搬回娘家去。
你倒说说,这水泼出去了,还能不能收回来?”
夏老三一噎,脸涨得紫红,喉结上下滚动几下,却再吐不出半个字来。
家里那个败家娘们儿就是这么个坏毛病。
家里有点好东西就往娘家送,抓住了打一顿也无济于事。
等他不在家,她又偷偷塞半袋米回娘家。
现在家里不景气,让她回家要点粮食过渡一下,她就推三阻四,被打了个半死,才回去和娘家要回来了两碗米。
现在被这老不死的一挤兑,夏老三就觉得一股火直冲天灵盖,指着夏婆婆就破口大骂。
“里外不分的老东西!
我可是你名义上的儿子!
将来你死了,我还得披麻戴孝呢。
你现在将事情做绝,就不怕将来我摔了你的牌位、断了你的香火?”
夏婆婆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给夏老三一巴掌,夏不冬连忙上前一步挡在奶奶身前,冷冷盯着夏老三:“夏三伯,话说到这份上,也就没必要留脸面了。
当初爷爷把奶奶赶出来的时候,说过从此一刀两断,不用我们给他养老送终,自然奶奶百年之后,也轮不到你来操持。
我们家以后或贫穷或富贵,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我奶奶这一脉的香火,自有我们兄妹三人承担,用得着你来操心吗?
现在带着你的满腹算计赶紧滚,别在这儿脏了我们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