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爷看着赵金凤的脸色后才点头,赵金凤又笑着嘱咐:“张大爷,明日带大娘早些来,母亲常住城里,怕是没见过山里的好风景,到时候劳烦大娘带着她四处走走。”
严氏突然觉得赵金凤实在太过乖觉。
难不成真被宋知给伤了心,脑子一下转不过弯来,开始认贼做母了?
严氏自认自己不算好继母。
继母难当的道理她懂。
更何况老头三天两头在她跟前念前妻的好,她对赵金凤那点子情分早就被老头挑唆得没了。
加上老头死活不肯拿嫁妆出来救她娘家,严氏早就不乐意当劳什子继母。
横竖继母做什么都要被骂黑心肠,既担了名声,那索性就做实。
赵金凤自然也是不喜欢她的。
这丫头从前看着腼腆,但性子也很刚烈,少见对她像今日这般和颜悦色。
可惜——
这时候来伏低做小维持母女关系,晚了!
严氏疑心赵金凤有别的动作,可瞧着赵金凤一脸认真模样,严氏实在拿不准,只能快刀斩乱麻,想着明日宴席一过立刻押着赵金凤回家。
两家人就此约定。
张大爷背着手往家的方向去。
末了再回头看看赵家那座祖宅。
别说。
还真别说。
凤丫头未必斗不过严氏。
夜里,牛家村的小院安静下来。
严氏住在正屋。
婆子们守在外头。
看似松散的宅院实则看守甚严,连一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赵金凤和彩环两个人巴在窗户上盯梢。
“看来严氏不蠢。她表面跟我母女情深,实际是稳住我,担心我逃婚呢。”
彩环已经把人头和位置清点清楚,她翻身下床,从床下抽出一把菜刀、一包剩下的蒙汗药、还有一把镰刀,“小姐,家伙事儿我早就备着呢。夫人带的人虽多,但没一个能打。实在不行,我掩护你冲出去。”
“不至于……”赵金凤看着彩环手臂鼓起来的肌肉目瞪口呆,她前段时间改造山寨的时候,顺便把彩环也改造了,孩子每天一只鸡腿再加特训,如今已能倒拔垂杨柳。
“咱们还停留在文斗阶段呢。先文斗,再武斗。”赵金凤按住跃跃欲试的彩环,“刘妈妈住哪间?”
彩环立刻明白:“后厨旁边那间小屋。”
赵金凤披上外衣:“我去跟她讲讲道理。”
彩环顺势把镰刀塞到她手里,“小姐,不带家伙什,怕她听不懂道理啊。”
赵金凤捏眉心,“环儿啊,咱是良家妇女,别学曹虎那套作风。”
彩环瘪瘪嘴。
赵金凤走到门边,忽然又停住,“你守在外头。若有人来,就咳三声。”
刘妈妈的小屋里还亮着灯。
她正在清点严氏带来的衣箱,一抬眼就看见了赵金凤。
赵金凤是人精,自然从这一抬眼之间看到了刘妈妈的冷淡。
这是又弃暗投明了——
果然墙头草。
“大小姐——”
刘妈妈眯着眼睛笑,但已无前两日的亲热。
赵金凤关上门。
“妈妈不必多礼。”
刘妈妈垂着眼:“夜深了,大小姐切莫随处走动。”
相处这许多天,刘妈妈大约也知道赵金凤是个不安分的,这次夜黑摸上门来一定没憋好屁。
“刘妈妈,就算宋知不娶我,我赵金凤也不会倒。你我从前的提议依旧作数……”赵金凤坐下,开门见山,“对了,你从彩环身上应该能看出来,我对手底下的人…非常好。”
刘妈妈手里的衣裳一顿。
屋里灯火晃了一下。
确实。
刘妈妈在赵家十几年,再没见过比彩环过得更好的丫头。
赵金凤对手下人确实舍得。
就她来这几日,她就发现了,这家里的鸡蛋和鸡腿都是紧着彩环吃,若是其他人来了根本不会看出彩环是赵金凤的奴婢。
更不要提……
赵金凤是个很邪门的女娃。
刘妈妈心里跳了又跳,似艰难挣扎着,随后才缓缓抬头:“大小姐如今连自己婚事都无法做主,还能为老奴的孙儿做主?”
赵金凤看着她,笑了,“我还是那句话,富贵险中求,机会只有眼下这一次,就看妈妈敢不敢为两个孙儿博一把……”
“大小姐想怎么博?”刘妈妈沉默的把衣裳放回箱中,随后又打量赵金凤,虽想说些恶毒话,可不知怎的,她又不敢造次,“您如今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刘妈妈误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