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化玉牒碎片在楔身内部同时发出低沉的嗡鸣,和墟胸腔里那颗东皇心脏的跳动节奏完全同步。
第八层光芒从水底打上穹顶,穹顶上残馀的岩浆钟乳被光芒照到之后停止了碎裂,钟乳内部封着的罗睺残片在光芒照射下全部停止了蠕动。
罗睺残片在守护意志的笼罩下开始从暗紫色褪成灰白色,法则活性被强行抽离。
罗睺感觉到了自己的法则残片正在被剥离。
他没有咆哮也没有挣扎,而是把头颅内最后一点能调动的魔祖法则全部灌进眉心正中央的造化之楔楔尖所在位置。
楔尖每往灵台深处钉一寸,罗睺的灵台骨壁就收缩一次,骨壁上三万年来被造化之楔钉出的旧孔在收缩中不断挤压楔身,试图用灵台自身的法则密度卡住楔尖不让它继续深入。
灵台骨壁是魔祖法则内核的最后一道物理屏障,骨壁的法则密度仅次于造化玉牒本身,他想用这道骨壁卡死楔尖。
但墟在第八层符文亮起的同时把左手从胸口那条淡金细在线移开了。
它把左手也按在水面上方,和右手并排。
右手焦痕涌出燧木火苗的法则馀温,左手掌心涌出东皇母液的金色脉网,两手在水面上方合拢,火苗和母液在水精原浆表层短暂融合,形成一团极小的双色法则球。
墟把法则球按进水精原浆,顺着苏凡灌进去的众生道意志信道沉到楔柄旁边,法则球在楔柄和罗睺灵台骨壁之间炸开。
火苗烧穿了骨壁表面的法则沉积层,母液填进了楔尖和旧孔之间三万年来积累的法则碎屑空隙,楔尖失去了骨壁的摩擦阻力,直接穿过了罗睺灵台最后一层物理屏障。
“第九层!”
苏凡整个人压上了水面,双掌全部浸入水中,人字疤痕直接贴在楔柄正上方的水面上。
众生道意志的传导法则压强超过了掌心疤痕能承受的极限,疤痕边缘的新生皮肤全部裂开,金色血液从三道刀口的旧伤里涌出来,流进水精原浆,顺着楔柄流进楔身内部。
第九层符文是楔芯和罗睺灵台之间的法则咬合面,那层符文不是刻上去的,是楔尖本身——让楔芯被众生道意志完全裹住,让罗睺灵台深处那道鸿钧道则从内部把楔尖往外顶,内外合力同时作用于同一点。
罗睺灵台深处那道鸿钧道则在第九层符文被激活的瞬间主动撞上了楔尖。
三万年前鸿钧亲手钉下这根造化之楔时,在楔尖上留了一道极简的意志——封住罗睺,但若有一日洪荒后人能以守护意志重新激活楔柄,楔尖就再进三寸。
鸿钧算到了这三寸,但没算到激活楔柄的是众生道,他当年留的意志只认守护意志,不认法则形式。
造化之楔的楔尖在内外合力下猛地钉进罗睺灵台深处三寸。
三寸钉实之后楔身上的所有符文同时从暗金转为纯白,白光穿透水精原浆打在不周山残骸的穹顶上,把穹顶上残馀的罗睺残片全部震成粉末。
罗睺头颅那双纯黑的眼框在楔尖钉实的瞬间猛然闭合,眼框里残留的造化玉牒馀韵从极淡的金光转为稳定的白光,白光在闭合的眼框内部持续发亮,照亮了罗睺灵台内部三万年来从未被照到过的法则死角。
水精原浆恢复了平静。
水面不再荡起暗紫涟漪,重新变回那池极平的深蓝近乎黑的水。
穹顶上残馀的岩浆钟乳稳定下来,钟乳尖端裹着的水精结晶里罗睺残片已经全部碎成灰白粉末,粉末被封在水晶内部不再蠕动。
整座地下空洞从极剧烈的法则震动中骤然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墟手指上那道焦痕裂口处馀烬掉在水面上发出的极细微的滋滋声。
苏凡把双手从水精原浆里抽回来。
手背和手腕上沾满了被冻成冰晶的水精原浆,冰晶接触空气之后快速融化,在他手背上留下无数道极细的冻伤裂口,裂口边缘的皮肤呈暗紫色,和水精原浆的颜色一样。
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双手,左手掌心的人字疤痕已经完全裂开了,三道旧刀口的血痂全部脱落,露出底下新生的淡金色皮肉。
皮肉表面还在往外渗血,血量不大但止不住,每一滴血滴在水精原浆边缘的白岩地基上都炸开一团极小的金雾。
哪咤走过来,把自己右肩上的布料撕下一大块递给苏凡。
苏凡接过来缠在左掌上,布条绕了三圈,打结时用力一拽,拽得整个人龇了一下牙。
他松开布条,活动了一下左手手指,握力还在,众生道的传导信道暂时封住了,但掌心疤痕需要时间重新愈口。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盘古斧,斧刃上的三重光还剩两重——青光和金纹还在,白光在第九层符文激活时全部耗尽了。
“白光没了。盘古残识封在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