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侧身挤进窄道。
窄道内部是一条极长的自然石廊,石廊两侧的岩壁上布满了不周山山体被撞断时从山体内部震出来的远古法则纹路。
这些纹路和洪荒表层遗址中常见的天道法则纹路完全不同——它们更粗糙更原始,每一道纹路的刻痕都极深,纹路内部还嵌着没有完全冷却的先天岩浆结晶。
哪咤伸手摸了一下岩壁上最近的一处岩浆结晶,指腹被烫了一下,收回来看时指腹上已经起了一个极小的水泡。
“三万年了,这岩浆还烫手。不周山当年到底多高。”
“不周山是盘古脊柱所化。盘古倒下时脊柱撑在天地之间,那就是最早的不周山。它的高度不是用丈量的,是用盘古的意志撑出来的。”
“当年共工一头撞在不周山上,撞断的不是山,是盘古留在脊柱上的最后一道意志。意志碎了,脊柱就断了,先天水精跟着碎。”
墟的声音在石廊内部被拉得很长,回声一层叠一层。
石廊尽头壑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展现在三人面前。
空洞的穹顶是不周山下半截山体的内腔顶部,上面悬着无数倒挂的远古岩浆钟乳,每一根钟乳尖端都裹着一团被封在水精结晶里的罗睺法则残片。
残片在水晶内部缓慢蠕动,还活着。
空洞底部是一片极广阔的法则积水,水色深蓝近乎黑,水面极平,不起波澜。
那不是普通的水,是共工死后散落的所有先天水精残片汇聚在一起形成的水精原浆。
水精原浆深处封着一颗巨大的暗紫头颅——罗睺的头颅。
头颅双眼紧闭,眉心正中央插着一根断矛,矛柄上刻满了鸿钧亲手加持的造化玉牒符文。
那根断矛就是鸿钧用来封印罗睺头颅的造化之楔。
罗睺头颅在水精原浆深处每呼吸一次,水面就荡开一圈极淡的暗紫涟漪。
哪咤把火尖枪从肩上取下来双手握枪,枪尖对准水面下方那颗巨大头颅的眉心位置。
“罗睺的头比太岁裂缝外那三条肢体加起来还大。老君说鸿钧把躯干压在紫霄宫底下,头颅封在不周山残骸——那这根插在他脑门上的矛是不是就是鸿钧亲手插的造化之楔。”
“造化之楔。鸿钧当年用造化玉牒打散罗睺真灵之后,取玉牒碎片铸了十二根造化之楔,分别钉在罗睺十二份肉身的主关节处。”
“太岁裂缝外那三条残肢的关节内部都有楔孔,楔子在三万年的法则侵蚀中碎了大半,所以右臂能被你找到旧斧痕震碎。”
“但这根不一样,它完整。楔孔还在,造化玉牒符文也还在。这根楔子钉在罗睺头颅上的时间甚至比归墟地层最古老的沉积岩还要早。”
苏凡扛着盘古斧走到水精原浆边缘。
蹲下来,伸出左手柄掌心的人字疤痕贴在水面上方一寸处,没有触水但掌心的众生道意志通过水面传导进了水精原浆深处。
原浆底层封着的罗睺头颅在接触到众生道意志的瞬间,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那双眼睛是纯黑的,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两团极浓的魔祖法则浆液凝成的黑洞。
黑洞深处透出一道极淡的金光——那是三万年前被鸿钧打散后残留在罗睺真灵碎片里的造化玉牒馀韵。
罗睺的头颅通过万丈水精原浆盯住了苏凡。
罗睺在水中开口了,声音从水精原浆极深处往上涌,穿透万丈深水传进苏凡贴在掌心的手骨缝里。
不是用耳朵听的,是直接灌进骨头内部的法则震动。
苏凡没有收回左手,他把右手也伸过去,双手都贴在水面上方。
左手人字疤痕传导众生道意志,右手握拳拳峰压住左手手背加重传导的法则压强。
他把自己的声音也用同样的骨传法则震了回去。
“你十二条肉身碎了右臂残了左腿断了右腿,现在躯干在紫霄宫,头颅在这里。你睁眼看见的第一个人是我。我砍碎了你一条骼膊。你还想继续打?”
罗睺在水中沉默了片刻,然后骨传震动的频率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不再是愤怒咆哮,而是三万年封在水精原浆底部的极度寒冷淬炼出的平直声线。
“凡人。你能砍碎本座的右臂,是因为有盘古的旧斧痕和鸿钧封印术助你。但本座现在被封在水精原浆底下,造化之楔钉进魔祖灵台三万年从未松动。你们洪荒有人能拔掉这根楔子吗?”
“没人拔得了。本座的左臂、躯干、头颅同时在苏醒,你们封不住。迟早本座会从内部炸开这池水精,到时候头颅脱困和不周山残骸对冲。”
“不周山是盘古脊柱所化,和本座的魔祖法则从根源上对立。两种法则在不周山内部爆炸,你们全得埋在底下。”
苏凡盯着那双纯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