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离开时那片废墟还被混沌沉积物层层压着,现在沉积物已经全部被新生的燧木根须顶开。
枯死三万年的燧木树干上长了十七粒新芽,每一粒新芽都散发着暗红色的法则馀温,馀温在废墟上空形成一片淡红色的光罩。
墟赤脚站在光罩正中央,右手按在燧木树干上,左手垂在身侧,手指上还残留着被燧火苗舔过的极淡焦痕。
它胸口那条贯通的淡金细线现在已经和燧木的新生根须完全连接在一起,心脏每跳一下,根须就往混沌沉积层深处再扎一寸。
“根扎了多深。”苏凡走进光罩,站在墟旁边。
燧木新芽的法则馀温洒在他左臂被罗睺浆液腐蚀出的几个破洞上,破洞边缘的皮肤在馀温作用下缓慢生长出新生的肉芽。
“七万丈。还差三千丈就能扎进归墟地基最深处。”
“太一当年铸钟的时候用钟声记录过不周山残骸的空间坐标,那个坐标被我心脏脉网从燧木根系里吸上来了。不周山残骸的入口在归墟底部正北方,有一道被时间断层扭曲过的法则裂隙。”
“裂隙外面封着共工当年撞断不周山时残留的先天水精。”
墟收回右手,燧木根须的连接暂时断开,它胸口脉网上的光芒暗了一瞬,但内核表面三块心脏碎片的脉网依然在自行运转。
它转身看着苏凡和哪咤,开口问道。
“你们要下不周山。是为了罗睺的头颅?”
“不止。守门神将给了大圣一句话:紫霄宫在归墟之上,不周山在归墟之下。罗睺躯干在紫霄宫,头颅在不周山。大圣一个人上了紫霄宫,我和哪咤来不周山。”
“不周山残骸里除了罗睺头颅还有什么,老君也不清楚。但共工撞断不周山之后,上半截山体倒在了西北,下半截被天道漏风吸进归墟地基。”
“下半截不周山里面封着的东西,除了罗睺头颅,还有共工本人残留的先天水精。那团水精被时间断层封了三万年,如果还活着,它应该知道不周山残骸内部的所有法则结构。找到水精就能找到罗睺头颅的位置。”
苏凡把盘古斧从肩上取下来,斧刃点地。
“共工的水精。当年共工撞断不周山之后,被火神祝融追杀,最终力竭而亡,肉身化为先天水精散落在不周山残骸各处。”
“他的水精没有意识,但保留了生前的法则记忆。如果能接触到水精,我可以用心脏脉网解读它的法则记忆。”
墟把右手从燧木上完全收回来,走到苏凡面前。
“我和你们一起去。”
三人离开燧明遗址,沿着归墟底部正北方向朝不周山残骸入口行进。
归墟底部在墟出世之后已经彻底固化成白岩地基,但越往正北方向走,白岩表面的法则纹路就越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古老的灰黑色法则沉积层。
那是归墟地基还没有固化之前,天道漏风把混沌灰雾和远古法则碎片搅在一起形成的原始沉积。
哪咤的风火轮踩在沉积层上熄了两次火,第三次他干脆把风火轮收起来,扛着枪徒步走在苏凡身后。
“这鬼地方法则密度太高,风火轮的离火法则被压得喘不过气。”
哪咤扛着枪,脚踩在沉积层上发出一声声沉闷的回响。
回响声撞在归墟上方的法则膜壁上弹回来,叠加在一起形成一种极低频的嗡鸣。
墟胸腔里完整拼合的心脏脉网对这种低频嗡鸣格外敏感,它抬起右手,手指上那道燧木火苗留下的焦痕在嗡鸣中微微发烫。
“就是这道嗡鸣。它是从时间断层里漏出来的法则回声,是不周山山体内部水精浮游时产生的涟漪。先天水精没有声带却能扰动周围的时间法则发出这种频段的回音。三万年里归墟底部的碎骨每次被这道嗡鸣震到,裂缝都会加深一层。”
苏凡握着盘古斧走到一道极宽的法则裂隙前停住了脚。
这道裂隙和之前见过的任何时间裂缝都不同:裂隙两侧的沉积层不是被外力撕裂的,是被某种极高温的法则冲击波从内部烧穿的。
烧穿的断口处还残留着被高温熔化过的法则结晶,结晶呈深黑色,表面布满细密的水纹状裂痕。
那是共工撞断不周山时先天水精被瞬间蒸发,水汽重新凝成水珠砸在裂隙断口上留下的法则痕迹。
“这道裂隙就是共工撞断不周山时水精蒸发留下的断口。穿过它再往里走就进了不周山残骸内部。不周山下半截的残骸里封着罗睺头颅,也封着共工散落的水精。水精的嗡鸣就是从裂隙最深处传上来的。”
墟抬起右手按在裂隙断口边缘,手指上那道焦痕接触到断口处的水纹结晶时,焦痕自动裂开涌出极淡的暗红火苗。
火苗和结晶表面残留的水精法则短暂接触炸开一团极小的法则蒸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