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选择
他:“别的事都还算了,公事总要办的,捕雀处多少人盯着,你在山上久了,位置被人抢走怎么办?有没有办法悄悄下山一趟呢?”

    “圣上亲口罚我上山反省的,总不能抗旨吧?”霍大人洒脱得很,还推一碟果子给她吃:“山里没东西吃,这野柿子是我趁下雪前在后山收的,给萧承泽吃了几天也没见他毒死,你吃不吃?”

    翡翠还记得这人之前挑食的模样,在杏花溪办宴席,从宫里运来多少山珍海味,连点心都是按四时节令十二花神来做的。翡翠都看花了眼,霍大人看了一眼,皱皱眉头道:“算了,勉强吃吧。”

    如今霍大人在掉了漆的寺庙廊道上席地而坐,吃着清茶配着一盘野柿子,懒洋洋地看着雪景。当初一手扶剑,穿着锦袍带着捕雀处众人,神色跋扈穿过人群,群臣如水流般分开两边的景象,仿佛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翡翠虽然不觉得自己对他有那么大的说服力,但也觉得自己有点难辞其咎。

    “我也不知道山上是这景象,早知道就带些点心上来了。”翡翠愧疚道。

    “用不着。”霍大人倒洒脱:“山上又不是没东西吃,只是先紧着娘娘罢了。”

    他要是卖惨还好,这样说话,翡翠姐姐简直心都软了,见他不起来,只好把披风铺在地上,也坐了下来,道:“你别坐在地上,等会着凉。”

    “放心,冻不死我。”霍怀恩还撩起袖子给她看:“萧承泽那疯子,前几天还打我一顿呢,好像是你家三小姐告的状,说我调戏你。”

    其实也没说错。但放在这时候,翡翠心中愧疚更深一层,道:“定国公是有点不通人性。”

    霍怀恩立刻被逗笑了,翡翠姐姐骂人也真是好玩,反正只要骂萧承泽的人,就是他的好朋友。他立刻跟翡翠讲萧承泽坏话:“我跟你说过没,他小时候比现在还疯,别人说他两句,他就打人,勇国公世孙现在头上还有个疤呢,就是他打的。我的身手,一半是跟他打架练出来的。”

    “另一半呢?”翡翠问他。

    她听孟老太君说过,官家年轻的时候也有些残忍,因为自己在宫闱里吃的苦头多,所以也不懂约束年轻人。霍怀恩小时候在宫里的时候,正是王孙打架最厉害的时候。想必另一半是和其他王孙练出来的。

    霍怀恩却不回答,只把眼神投去看天上的雪花。第一场雪总是不一样的。翡翠不是会念诗词的人,但看着雪花从铅灰色的天空中无边无际地落下来,寺庙飞檐无声无息,不知道看过多少场雪,也见识过多少场人间的风月,一时竟也觉得无话可说。

    其实他不应该在这的。霍大人这一辈子,应该是花团锦簇,烈火烹油的。翡翠见过他在人群中的模样,他天生适合办宴席,做鲜衣怒马的捕雀处霍大人,天子门生,被簇拥着饮酒,穿着锦袍在人群中大笑,少年得意,一世风流。

    但他此刻就在这里。披着富贵的紫貂披风,下摆全是雪泥,化了之后是大麻烦。霍大人不知道,紫貂是不能沾水的,就是有污渍,也只能喷上酒,用软帕顺着毛细细擦……

    霍怀恩看了一会儿雪,回过神来,发现翡翠姐姐在替他擦披风。

    她认真做事的时候总是显得格外宁静,垂着眼睛,睫毛又直又淡,挡着眼神,像柳丝挡着月亮。来得匆忙,脂粉很淡,皮肤映着雪光,像玉,总让人疑心她也像佛龛里的玉像一样没有情绪。

    所以霍大人总忍不住逗她。

    “完了,这紫貂沾了水,当铺不收了。”他笑着吓翡翠。

    翡翠其实也没那么好骗。霍大人一看就是没有去当铺当过东西的,真正到了叫当铺上门那一步,争执的哪里是皮毛沾没沾过水呢?是金银铜器整箱整箱抬进去,就连说好的钱,十分钱也只给九分,因为吃准了你们一定是急需钱,所以用的是市面上放贷的规矩——九出十三归。当然孟家有翡翠姐姐在经营,所以还不至于到这步田地。

    但拿这个开玩笑,也难免让人心情沉重。翡翠只是轻声道:“霍大人不会到那地步的。”

    “因为霍大人明哲保身?”霍怀恩问。

    孟容曜被放逐那天,自己确实是有气,所以说话重了点,也难怪霍大人介意到如今。

    “因为霍大人是京中一等儿郎,如果霍大人都到这地步,那京中就没有世家能有好结果了。”

    翡翠是跟老太君待久了的缘故,说话总有点老气横秋的,同辈女子都称男子为“郎君”,只有她说“儿郎”。霍大人听得笑起来,凑近来问她:“所以翡翠姐姐承认我是好人了?”

    他一手撑着地面,微倾着头,像御苑风中摇曳的花树。他是知道自己好看的人,也知道自己笑起来的时候桃花眼有多好看。

    翡翠也只好从善如流。

    “你一直是中立方,跟坏人相比,自然是好人。”她见霍怀恩挑起眉毛,连忙哄他:“但为七殿下说话确实是极勇敢的事,换了我,也不能做得比霍大人更好。”

    这还差不多。霍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