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六年十一月四日,A市下了一场大雪。
“宥,你见过这么大的雪没有啊?c市那边很少下雪吧?”刘于锋将车子停靠在路边,他刚抽完一根烟,说话的时候嘴里散发着不可忽略的浓烈的烟味。
陈知宥对这个味道已经习以为常,他低头调整着待会要用到的摄像机,淡淡的“嗯”了一声。
后面有几个还在实习期的大学生,他们从后座探出个脑袋,一个女生问刘于锋:“刘老师,陈老师是c市人吗?”
刘于锋点点头:“你们陈老师是去年才调到我们电视台的。”他开了车门,“可以下车了,剩下的路我们走着过去。”
陈知宥抬起头,透过车玻璃可以看到远处红蓝交错的灯光,可以听见隐隐约约的警笛声。
停车的地方离案发地点有一段距离,车上开着暖气,一下车的温差感让陈知宥打了一个颤。
他们这次要报道的事故是一起在城郊高速的连环车祸现场。
临近车祸现场,陈知宥抬起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刘于锋,见对方刚从裤子口袋里面摸出一包烟,陈知宥就知道他待会肯定会将采访的任务推给他。
出于礼貌也是提醒对方,陈知宥说了一句:“少抽点烟。”
刘于锋打着哈哈,没过一会,刘于锋就把手上的话筒塞给陈知宥:“陈记,你去拍下警方通报。”
陈知宥看着手上突然出现的话筒,他瞥了一眼刘于锋,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刘于锋愿意叫一声陈知宥“陈记”了。
见刘于锋领着另外两个实习生去拍现场图,陈知宥也不好说什么,他将摄像机给跟着他的一个实习生,带着他去进行采访报道。
第一个看见他们的警察是一个精瘦年轻的男生,他走上前,还没来得及问陈知宥就掏出证件自报家门:“岸平电视台的。”
对方点点头,让陈知宥先在这里等一下,他去叫他们队长。
后面的实习生凑近了些,小声跟陈知宥说:“我听刘老师说这起事件负责的是刑侦支队长江应珩。”
这个名字像颗子弹击中太阳穴。陈知宥捏着话筒的手指一颤,随后又加大力度握着。他在提醒自己不要因为一个人就失去理智。
他抬起头,迫使自己在人群中寻找某人。
现场被救出来的伤员已经被送去了医院,周围只剩下一些目击证人和一群身穿黑色制服的警察。
他看见江应珩站在破碎的车窗前。
Alpha比记忆中更高大,警服的肩章积了层薄雪,手套摘了一半,正用裸露的指尖点着平板电脑上的现场图。
有个年轻警员跑过来汇报,他侧头倾听时,陈知宥可以看见他额前落下的刘海。下颌线上,那道陈知宥曾经用指尖描摹过的弧度,现在沾着不知是谁的血。
"江队!岸平电视台的要采访!"
江应珩闻言转过身,在于陈知宥对视的那一刹那,陈知宥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在叫他跑。
陈知宥呼吸突然有些加重,他努力克服着脑子里面的声音,他不断告诉自己没事的。
虎口处已经被掐出一个月牙,力度大到冒了一些血珠。陈知宥才稍微平静了一下。
Alpha的目光像七年一样漫长地扫过来,平静到像这是和陈知宥的第一次见面。陈知宥突然想起来高中的时候他将江应珩的眼睛比作深绿的湖水。
一瞬间,陈知宥觉得这才是江应珩本来的样子——平静、广阔无垠。
而他只是落在水面上掀起了一阵涟漪破坏了平静的枯叶。
他走向前,在试图平静的用采访话术采访江应珩的时候,却被江应珩打断了。
“陈记者。”江应珩表情毫无波澜,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声音比风雪更哑,“别靠太近。”他指了指自己浸透暗红的前襟,“小心会弄脏你的衣服。”
陈知宥的白色针织衫忽然在雪地里显得格外扎眼。
现在他们之间隔着血、雪花和七年的光阴。
“江队!2号车发现生还者!”
呼喊声响彻冷凛的空气。江应珩最后看了陈知宥一眼,那目光像钝刀刮过陈知宥贴着抑制贴的后颈,他语气没有丝毫变化:“麻烦陈记者稍等一下。”然后转身离开,警徽在漫天大雪中闪了一下,像随着雪花坠落的星。
陈知宥强迫自己收回视线,他用力闭了一下眼睛,领着实习生找了一个有时间的警察和目击者先进行采访。
陈知宥用掐虎口的方式找回了一些理智,他问了一些基本的问题之后又退到离案发地较远的位置等江应珩处理完事情。
等的过程是无聊的,实习生拍了几个视频之后关了摄像机退到陈知宥身边。气氛有些紧张,实习生从刚入公司开始就听说陈知宥不爱说话,公司没有几个人跟他可以打好关系,他对陈知宥是有崇拜的。
他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