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只剩下皇长子赵启最有机会登上皇位,但他手上没有任何兵权,他舅舅盛同也只是因为贵妃受宠才得官职,盛家没有家底,龙骧军的兵权对他而言很重要。还有,盛同前年好像刚被官家委以判军器监之职,会不会是他为了扶持外甥上位而与苍羌勾结?”裴韵雅边说又边推测道。
“盛同那人贪财好色,胆子却小,私渡军械谋以重利倒有些可能,勾结苍羌恐怕有些难。”裴展熙的指尖轻叩窗台,顺着裴韵雅的推测往下思考。
“哦,还有一事。”裴韵雅忽然又想到了一件事,“你走后没多久,长公主就和我们家闹僵了。二叔将府中一个丫鬟送给盛同做妾,凭借这个丫鬟和盛同拉近关系,与盛家往来十分频繁,惹来长公主猜忌,加上当时你与和安县主联姻告吹,京中诸家恐怕以为我们转而支持皇长子。”
“蠢货。”裴展熙冷眸冷声骂道。
二房那对夫妇好面子,整日觉得被大房压了一头,心有不甘,竟不知死活掺和到储君之争中。
李芍欢心中却“咯噔”一声,那个被裴家二房送给盛同的丫鬟,不就是与她交好的云莲?
这里头怎么还有她的事?
“会不会是长公主因此和咱家生了嫌隙,她觉得无法再取得阿爹的支持,转而施计谋夺龙骧军的兵权?”裴韵雅忖道。
李芍欢蹙了眉。她相信赵吉一定有夺位的野心与手段,可要说勾结苍羌,用大安安危来换取兵权,她倒觉得有些牵强,毕竟当年在玉华行宫,正是苍羌细作破坏她和裴家的联姻,后来又是她令裴展熙肃清了在京细作。
“高家亦有嫌疑,皇后失去六皇子,更不能坐视裴家和盛家走在一起,出手对付也不无可能。”裴韵雅又道,“挟天子以令诸侯,她大可软禁官家,把持朝政。”
李芍欢头已经开始疼,只觉得这其中千头万絮难以厘清,每个人都有嫌疑,云里雾里让人看不清。
“皇长子,皇六子,皇三子……”裴展熙忖道,“阿雅,三皇子为何会与你一起到江临?”
“阿慎……三殿下是奉命到江临视察万花会,京中也准备办花会,就交由三殿下负责。我们在半道上遇见,故而同行。”裴韵雅道。
“原来如此。”裴展熙点点头,不再多问,转而道,“我听闻你嫁入肃宁伯府,过得可好?”
裴韵雅一怔,旋即转开头去,语气转淡:“我在严家日子很好。”
“真的?你同我说实话,严行安可曾为难于你?”裴展熙又问道。
严行安什么德性他很清楚,当年为了陆明贞闹成满城笑话,如今被迫娶了裴韵雅,又怎会善待?
裴韵雅垂了头,轻抚杯沿摇头道:“不曾为难。阿兄不要操心这些,你的安危才是当务之急,此番你我兄妹既已相逢,你跟我回京吧?”
李芍欢提壶的手便是一停。
裴展熙的目光不经意间从她身上扫过,只平静吐出一个字。
“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5章
正午时分的故园花影斑驳, 天际炽烈骄阳晒得人眼前发晕。
裴家兄妹两短暂的相见结束,李芍欢心刚送完裴韵雅回来,心不在焉地走在日头底下, 全然忘记遮阳一事。
裴展熙终于和裴韵雅见上面, 而她也把裴展熙安然无恙地交到裴韵雅手中, 她总算能卸下重担松口气,心里也早就做好离别的准备, 可亲口听到他那声云淡风轻的“好”,她还是失了神。
谈不上开心,更没有半分轻松的感觉, 她只觉得心烦意乱。
“娘子有心事?怎么走在大太阳底下?”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她吓了一跳, 李芍欢转头望去, 可还没见到是谁,便被对方一把拉到榉树的阴影里。凉风来袭, 赶走灼热, 她却被另一种烫意笼罩。
“脸都晒红了。”裴展熙牢牢牵着她,用冰凉手背印上她的脸颊, “好烫。”
昨夜种种浮上心头,李芍欢乱了气息, 只能别开头去,道:“小侯爷自重!”
话音刚落,她便察觉到牵着自己的那只手倏尔加大力道。
“小侯爷?”裴展熙反问般重复着,又微不可察地叹口气, “我若还是你记忆里那位小侯爷,当家娘子……你以为你我现在还能这般说着话?三年前你逃离京城之时,我就曾经后悔过,如果那次我没有放你离开静心斋, 而是不管不顾地将你锁在身边,会不会不一样?”
“不会的,你不会这样做。”李芍欢深深吸口气,将那些因他而生的烦乱压下,“其实你有大把机会把我留下,可你一次都没有。”
裴展熙在她眼里,就是只只会虚张声势的老虎,爪子磨得再尖,牙齿生得再锋利,也只会用在他真正的敌人身上,而不会对身边亲近的人动爪。
她正是窥破了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