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他摇头否认。
“那你怎么知道没有?”李芍欢竖起手,掰着指头数着,“你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起长大,你对她的喜好如数家珍,你常送她好吃的好玩的,你还为了她与人打架,闹得京中皆知……”
“别说了!”裴展熙倏地握住她的手,惬意的神色已然转沉,“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也不知为何,他有些紧张,生恐再从她嘴里听到自己与其她女人的风流韵事。
他无法想像,自己和别的女子在一起的情景。
直觉告诉他,李芍欢又在逗他,可他无从反驳。
心底有个微弱的声音在响起,万一她说的是真的,他真与那女子有旧,那他岂非始乱终弃的负心汉?可他对她口中那个高门贵女毫无印象,心底连一丝波澜都不曾拂动,只有害怕被误解的慌乱。
“不过她不喜欢你。”李芍欢再补上一句,有点同情的望着他。
裴展熙心头却是一松,如同压胸大石骤去。
不喜欢就好。
“她应该嫁人了,你难过吗?”她又小心问道。
上月回京时,她就听说名满京城的陆明贞已经出嫁了。
比起和他聊裴家的遭遇,从这些事入手,应该不会让他太痛苦吧?
“东家娘子,我不觉得我从前心仪过谁。”裴展熙打断她的话。
就算有,也肯定不是她口中的这个女子。
“你不是失忆吗?说得这般确定?”李芍欢不免狐疑道。
“我是失忆,可我有感觉。”裴展熙想解释却又无从解释起,忽瞥见她的神色,似回过神来般道,“东家娘子,你又为何如此笃定?是我亲口告诉你的?”
这问题问得李芍欢一滞,只道:“京城人尽皆知,又不止我一个人知道。”
“道听途说的事不可信,东家娘子,不说这些可好?”裴展熙不想再听她提起他和其他女人的过去。
“明明是你问起从前的……”李芍欢嘀咕一声,也不计较,只转头望远处。
不知不觉间,他们快到田庄了。
透过路边的行道树,她已能远远瞧见自己的花田。
田间是大片的花海,多为芍药与月季,此外她亦种了不少琼花蜀葵百合等花卉,花期都相近,另外田边还种满各色配草,什么菖蒲、艾草、兰草、文竹,一眼望去,郁郁葱葱。
入夏时节,天越来越热,阳光也越来越毒,田间已然搭起用来遮荫的竹棚,棚顶盖上茅草或是芦苇帘,底下摆着的都是些不耐晒且精贵的盆栽。
远处的水车正哗哗转动着,从池塘里抽水入渠,灌溉这片花田。
“咦?那些是什么人?”李芍欢忽然小声开口。
裴展熙转头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两个男人从花田间扬长而过,全不顾及脚下花卉,他将车速慢下,小声问道:“不是花农吗?”
“应该不是。这个时辰是花农午歇用饭的点,他们一般不在花田,这二人我没见过,花农也不会这样踩踏田间花草。”瞧他们来者不善的模样,李芍欢心中隐隐生出不妙,忙道,“你停车,快。”
花田那头却忽然传来喝声:“你们两个干嘛的?”
原是在田边值守的花农发现了他们,高声喝问起来,又朝远处召唤同伴。
“佟伯!老谭,你们快来——”
那两人闻声反变本加厉嚣张起来,其中一个身着藏青短褐的男人道:“都别愣着,给我动手!”
声音刚落,水车那头便立刻传来阵锤打撞击声,花田里不知何出又钻出两个陌生男人来,几人开始踩踏刨拔花田里的芍药月季,还要推倒那遮荫的竹棚。
佟伯颤巍巍地带着喜哥赶来,瞧见这一幕又气又急,冲进竹棚底下。
“你们这是做什么?做什么……”
“做什么?去问你们当家的,放着好好的花不种,跑去管闲事?她既然爱管闲事,那也别怨爷们不留情面!”那人冷笑着将一盆上好的芍药盆栽推到地上。
瓦盆碎裂的声音听得佟伯一阵心疼,他推开扶着自己的喜哥,气急败坏上前想要阻止,对方一个闪身就错开佟伯,又随手拾起地面的木方,朝着迎面而来的佟伯砸去。
那木方眼见要落到佟伯额前,远处竟飞来一方装满泥的残破瓦盆,只听“砰”一声闷响,那人杀猪般惨叫起来,他的手被瓦盆撞了个正着,手里握的木方也随之落地。
他刚要骂人,眼前却又一花。
一道人影凭空而降,飞起一腿扫向他的面门,转眼就将他踹倒在地。
他“哇”一口,从嘴里吐出两颗门牙,又是惊又是惧,捂着嘴正要召唤同伙,却只见花田里几道人影被人逐个掷起,一个叠一个地落到他背上,他闷咳不歇,胸口一阵翻腾,想骂骂不出,想喘喘不上,只能瞪大眼眸趴在地上,吃个满嘴泥,却连对手的脸都没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