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衡文馆杀人案(2)
阿戥,你这个人,就是心肠太软。你想想,于舍川杀了那么多人,难道不该跪吗?”

    两人说的太傅于舍川,也算是本朝一个传奇了。他以十四岁的年纪被先帝钦点为状元,此后一直奔波于黄河水道,勤勤恳恳,履立奇功。后来又被先帝钦点为太傅,教导太子读书的同时兼任工部尚书。

    先帝去世时,还曾托孤于他,望他辅佐太子,成千秋功业。

    结果太子登基才一年,也就是去年,他就暴露了本性,突然起兵造反,一夜之间屠了大半的功勋和宗室,让朱雀街前血流不止。

    姜道归:“这里面,可也有你我的亲眷——阿戥,你好好想想吧!”

    他说到最后已有几分恼怒,甩袖转身离去,独留段承戥一个人在那里叹气再叹气。

    今年真是不太顺啊。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姜老大人终于出了宫,段承戥赶紧过去将人截住,央求道:“还望您早日跟陛下说说衡文馆一案——不然您现在再回去找陛下吧?”

    姜老大人胖胖的,脾气很好。他笑呵呵接过表书,一边打开一边道:“长公主之前还担忧你年轻扛不住事,不能担当刑部的重任,可我瞧着,这满朝文武,只有你是最适合刑部郎中一职……咦——”

    他眼眸一凝,“前云州刺史付槐?”

    姜老大人皱眉,“怎么会牵扯上他?”

    段承戥看了眼,也疑惑道:“之前倒是没听兰姑娘说过此人,这次写上,应该是想作为亲眷战死的证人吧?”

    他办案少,经验不足,方才又走得急,竟忘记问了。

    姜老大人慢慢踱步,“是吗?她之前没提过付槐?”

    段承戥想了想,“确实不曾提过。”

    兰姑娘之前觉得他是个穷官,只一味劝他不要为她受牵连,别的事和人倒是一字未说。

    姜老大人深思片刻,道:“那可巧了……”

    段承戥听得云里雾里,急急问道:“可是这人有什么不妥?”

    姜老大人摇头,往前走了几步:“倒没什么不妥。只是付槐之前一直是于舍川的人。承光元年春,因为治水不利被贬官去了梧州。”

    “再后来,你也知道了,于舍川突然发疯,举起屠刀杀了一条街的人,事后于党被清算,他也在其内,又被贬去了永州。”

    这样的人,一般是不会再有大出息了。但去年以来,各地黄河水患不断,灾民遍野,河道官被杀了好几个却依旧想不出对策,已经有人重提于党麾下善于治河的人。

    “付槐的名字就被提及了好几次……”

    姜老大人想了想,道:“走,带我去见见这位兰姑娘。”

    两人到刑部牢狱时,兰越翎正专心致志地给自己编草鞋。但她耳朵灵敏,他们一进来,她就听见了声响,连忙站起来行礼。

    姜老大人摆手让起,挑了张能托住他屁股的大椅子坐下,问了几句寻常话后,笑道,“姑娘认识付槐付大人?”

    兰越翎点头:“认识的。”

    付大人没有被贬官之前,她们一家子人都依附着他而生。

    姜老大人端起茶杯,拨了拨茶盖:“他在云州的名声如何?”

    兰越翎闻言,心中一紧,顿了顿才道:“很少有人对他生怨。”

    这个回答倒是有意思。姜老大人笑着看她,“哦?”

    兰越翎:“他有七个儿女,为了云州都战死了。我阿母说,因有了付大人家的尸骨在前,别人家的尸骨就没有了怨气。”

    兰越翎也没有怨气。

    在云州的时候,所有的人命都是为了护住故土,她懂。

    但随着付大人和其他叔伯们被贬走的贬走,砍头的砍头,她又有些不懂了。

    兰越翎思及此,心中难免生出些不忿,又怕被瞧出来,便低下头,小声道:“付大人心肠也不错,对我们这些小吏的亲眷很是照顾。”

    姜老大人笑吟吟颔首,算是放下了对她的戒备。

    如今朝堂局势紧张,正在给于党做最后的清算,她这时候提及付槐的名字,很难让他不多想。

    但听完她这席话也就懂了,这就是个身处绝境却依旧想着给曾经父母官找棵大树依靠的小姑娘,没别的心思。

    姜老大人又看了一眼段大树,点点头,觉得她还是很有眼光的。

    他放下茶杯,继续问:“我听闻付大人很擅长治水?”

    兰越翎:“是,云州一段的水渠,都是他带着我们去修的。当年修云暮渠的时候,我阿父和阿母还代行过渠道使一职。”

    姜老大人诧异,“哦?既如此,付槐怎么没给你阿父阿母表功?”

    兰越翎摇头:“我阿父虽会测地势和算渠宽,却不会读书,中不了科举,不能做官,最多只能代行渠道使一职。”

    而阿母是女子,更加中不了举。

    “但因付大人信重,阿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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