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见面
遍。”

    秀珠睁大了眼睛:“我没有摸——”

    “你反驳我?”

    她张了张嘴,又合上,又张开。

    “我……我……”

    “不准摸腰。”他松开她的手,“继续。”

    秀珠低头看着手里的软尺,又抬头看了看他的腰。

    不摸腰怎么收腰?西装最重要的就是收腰。

    但她看了看他的表情。

    算了,他太凶了。

    秀珠认命地蹲下去,开始量裤长。

    她蹲下去的时候没有多想,内侧裤长是男装定制的标准步骤,从裆部内侧沿大腿内侧量到脚踝,每一家定制店都是这么做的。

    她量过几十个男客人,从来没有觉得这个姿势有什么问题。

    软尺从他的大腿内侧拉下去——

    一只手猛地伸过来,扣住她的上臂,一把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秀珠被拉得踉跄了一步,整个人几乎撞上他的胸口。

    “你是不是故意的?”他的声音从头顶压下来。

    秀珠瞪大眼睛,她又错了?没错啊。

    “你给每位顾客都是这样量的?”

    秀珠肯定地点头,怕他不信,她又加了一句:“都是这样的,这样量出来才准确,做出来的裤子才舒服。”

    柔佛海峡的海水是绿色的,深的地方发黑,表面看着平静,底下有暗流在涌。

    此刻,他看她的眼神就是那样。

    秀珠有点害怕,他只要不说话,就这样看着对方,就会给人很强的压迫感。

    那种感觉,像是被人按进了水里。

    沈彦廷看着她,她站在他面前,仰着脸,看起来是紧张的,害怕的。

    她长大了。眉毛是眉毛,眼睛是眼睛。

    尤其是那双眼睛,看向他的时候,他总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

    他莫名地烦躁。

    “郑秀珠,你长本事了。”他沉着脸说。

    秀珠战战兢兢,不敢乱接话。

    她忽然发现,这样的重逢,并没有比在陈威廉家好太多。

    他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海水一样,密不透风地包裹住了她。

    她想说,受益于他,她不再是从前的郑秀珠了。

    但这句话到了嘴边,她又咽了回去。

    他大概不想听,他不会关心一个女佣的成长史。

    秀珠有些失落,她以为自己在进步,但在他面前,她永远站在低处。

    她的失落写在眼睛里,那双刚才还带着一丝倔强的眼睛,忽然暗了下去,像一盏灯被风吹灭了。

    他的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敲了一下,像是铁锤砸破了一个装满水的玻璃缸。

    玻璃碎了,里面压抑已久的水四处奔涌出来。

    秀珠吸了一口气,她重新蹲了下去。

    既然内侧裤长不让量,那外侧总要量吧。

    她执着地完成了裤长的测量,记在本子上。

    沈彦廷低头看她,她蹲在地上记笔记的样子很认真。

    “我记得我给你钱,是让你来读书的。”他忽然开口。

    秀珠错愕地抬起头,笔尖还按在本子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短线。

    沈彦廷低头看她:“说,你把我给你的钱用哪里去了?被男人骗光了?”

    如果是这样,他要好好打她一顿。

    秀珠赶紧站起来,手里的笔差点掉了。

    她连连摇头,语速比平时快了三倍:“没有没有,我一直存在银行,没敢动。”

    沈彦廷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把钱存银行吃利息,自己跑来打工?郑秀珠,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秀珠苦兮兮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几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说。”他一眼看穿了她。

    “我没办法啊,我才来美国的时候是黑户,只有在唐人街洗盘子。后来又去给人家做保姆,好不容易拿到工作签证,可是没有人愿意给我写推荐信,我读不了大学……”

    她说着说着,声音开始发紧。

    唐人街后厨的油腻污水漫过脚踝,十个小时弯着腰,腰像要断掉。洗完盘子回到地下室,手指肿得像萝卜,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油垢。

    在别人家做保姆的时候,被怀疑是小偷,连卧室都被偷偷装了监控。

    她以为这些过去会随着此刻体面地站在这里而抹平,但事实上,痛苦的记忆在面对他的时候,像决堤的洪水。

    “没出息。”他下了结论。

    秀珠的眼泪一下子就憋了回去。

    “彦廷,量好了吗?”楼梯口传来沈彦清的声音。

    秀珠赶紧低头整理量尺和工具。

    沈彦清走上来,目光在秀珠身上停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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